雷鸣谷口,即便没有打雷,杨昭夜、燕朔雪、柳清韫和姜玉珑也被雷得外焦里嫩。
杨昭夜凤眸圆睁,惊奇道:
“师父,您说什么?萧烬月……是您的妹妹?这怎么可能?还有,那长生天的使者……怎么会是您的爹娘?您不是在青州长大的吗?”
姜玉珑看看卫凌风,又看看谷口那两尊顶天立地的石像,同样不解:
“夫君,快说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萧烬月怎么就成了妹妹?长生天使者又怎么成了公婆?”
卫凌风看着娘子们齐刷刷懵圈又急切的模样,温声道:
“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谷内景象与谷外的荒凉截然不同,环境宜人。
“没错,我确实是在青州长大,跟着师父学艺,但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其实一直都在。”他抬手指向谷口雕像,“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两位,长生天的使者。”
“他们拥有一种能跨越千山万水的传送秘术。为了能照顾我,又不暴露行踪引来强敌,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这秘术从北戎的雷鸣谷传送到青州来。在青州,他们伪装成我隔壁的猎户夫妇,默默地守护我长大。
至于月儿……她是我爹娘在北戎救下的孤儿,被他们视如己出,当作亲生女儿抚养长大。所以,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爹娘每次传送来看我时,也会把月儿一起带来。我们俩一起在青州的山村里度过了很多童年时光。
后来,爹娘遇到了非常强大的敌人。为了保护我和月儿的安全,他们不得已用了一种秘法,暂时封印了我们俩关于彼此的记忆。月儿被留在雷鸣谷,继续学习萨满秘术,最终成为了你们所知的北戎大萨满。而我,则完全忘记了这段过往,只记得自己是青州长大的孤儿。
直到这次北戎之行,我与月儿重逢……在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过程中,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复苏了。我们才终于重新认出了彼此,想起了我们真正的身份和过往。”
听完这番离奇曲折的真相,四人脸上的震惊和疑虑迅速消融。
她们四人,谁不曾与卫凌风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谁不曾经历过因种种原因而生的记忆波折?
失忆、遗忘、重逢、唤醒……这些对她们而言,并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牵扯到了夫君的亲生父母和一位从小相伴的养妹。
燕朔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英气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呆滞的神情,仿佛还在努力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银甲发出轻微的铿响。
柳清韫轻声感慨道:
“原来……竟是这样曲折。”
燕朔雪语气复杂地叹道:
“难怪……难怪听说长生天授命大典上,她与风大哥那般亲密无间。”
之前所有的醋意和敌视,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合理的源头——那是妹妹对失散多年哥哥的依赖与眷恋。
“我就说嘛!风大哥为什么拼了老命也要帮那个萧烬月!原来不是被她迷住了,而是帮自家妹妹打江山呀!之前那些想不通的地方,这下子全对上了!”
卫凌风看着娘子们终于释然的模样,心头也轻松了不少:
“是啊,这丫头原本拿下北戎,是打算把整个北戎当作重逢礼物送给我的。不过,我哪有那份威望和心思去坐那金狼王座?她才是长生天授命万民归心的新汗王。这北戎的担子,还是让她这个厉害的女帝好好扛着吧。”
“什么?拱手相送?整个北戎江山?”
杨昭夜、燕朔雪、柳清韫和姜玉珑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们万万没想到,萧烬月竟有如此胸襟!
这一瞬间,四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惭愧。
回想起刚刚在王宫大殿之上,她们对萧烬月的戒备、猜疑甚至针锋相对,此刻看来,简直是十足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杨昭夜玉容微赧,凤眸中带着尴尬,人家萧烬月想把夫君留在北戎,哪里是想让他做什么大官?分明是想让他做这片土地的王啊!这格局,这心意……
燕朔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此刻才彻底明白,当时在大殿上,萧烬月为何特意拉拢她,说什么“将军也该擦亮眼睛,明白哪些人该亲近,哪些人才该离卫凌风远一点”。
那哪里是离间?分明是妹妹知道自己是“自家人”,想让自己站在她这边,帮哥哥挡掉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当时还傻呵呵地嘲讽回去!
最让她恨不得割掉自己舌头的是,人家萧烬月当时明明想顺势引出长生天使者,也就是公公婆婆来圆场,结果自己倒好,直接来了句石破天惊的——“长生天使者算个瓢啊!”
燕朔雪啊燕朔雪!你以后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吧!
杨昭夜和柳清韫对视一眼,她们此刻也完全明白了,在大殿上萧烬月对她们生气,甚至言语刻薄,并非出于独占卫凌风的私心,而是纯粹出于妹妹的心疼!
是看到自家哥哥为了她们这些“别的女人”屡屡受伤奔波劳碌,那种又气又急又心疼的质问啊!
她们当时不仅没理解这份感情,反而还拿对方前王后的身份去嘲讽反击……虽然对方确实说过要给杨昭夜安排和亲的话很气人,但无论如何,她们也不该那样说夫君的爹娘啊!
眼看几位娘子神色各异,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尴尬,卫凌风好奇道:
“怎么了?你们这表情……刚刚去拜会月儿,发生什么了?”
唯一没在萧烬月面前说过狠话的姜玉珑,此刻看着姐姐们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道:
“夫君~你是不知道,刚刚我们去拜会你那位好妹妹的时候,场面可精彩了。昭夜姐姐和清韫姐姐对萧汗王……嗯,就是对你妹妹,不太客气,双方唇枪舌剑,误会有点深,气氛剑拔弩张的。而我们的燕姐姐嘛……那就更厉害了,直接说那两位长生天的使者——也就是咱爹娘——算个瓢啊!”
“什么?!”
卫凌风听完,差点儿没绷住:
“小雪,你这也太嚣张了。”
燕朔雪英气的脸庞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
“我……我哪知道那是公公婆婆嘛!我去给他们好好祭拜一下。”她急得口不择言。
卫凌风被这傻话逗得哭笑不得,抬手轻敲了下她的银盔:
“祭拜什么?我爹娘都还健在,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这里,不方便和我们相会。你这丫头,咒谁呢?”
“啊?还活着?!”
燕朔雪杏眸圆睁,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又说错了话,小麦色的脸蛋更红了,连连摆手: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给他们解释啊!夫君,到时候你可得替我说说好话呀!我可不想还没见公婆的面,就给他们留下个‘算个瓢啊’的坏印象。”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又急又窘的模样,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道:
“这我可帮不了忙啊。实话告诉你,我也是才知道爹娘的真实身份不久。至于告不告状嘛……那就要看看月儿到时候心情如何了。毕竟说实话,我这个当哥哥的,对爹娘的了解恐怕还没和他们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月儿深呢。”
此言一出,杨昭夜、柳清韫、燕朔雪和姜玉珑四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和这个失而复得深得公婆欢心的小姑子搞好关系,简直就是打通公婆关卡的捷径啊!这个妹妹,必须拉拢!
就在这时,一直眨巴着灵动杏眼的姜玉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扯了扯卫凌风的衣袖:
“夫君,其他人呢?”
“其他人?”
“夫君装傻是不是?”
姜玉珑小嘴一撅,扳着手指头数道:
“当然是玉青练姐姐、蝶后姐姐、圣女清欢她们啊!她们千里迢迢赶来协助夫君,力挽狂澜,我们姐妹几个于情于理,也得去和这些江湖上的好姐妹表示一下感谢呀!莫非……夫君还想把她们藏着掖着不成?”
卫凌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倒没有,大家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只不过她们此刻正忙着。”
“忙什么?”姜玉珑追问,其他三女也竖起了耳朵。
“忙着准备明日给月儿的登基大典贺礼呢。”
“什么?!登基大典贺礼?!”
听闻此言,杨昭夜、燕朔雪、柳清韫和姜玉珑瞬间警觉。
这群“江湖组”的姐妹,动作好快!
燕朔雪独眼圆睁,脱口而出:
“好哇!这是想抢在我们前头,率先拉拢月儿妹妹,好拿下公婆关系的第一印象分?!”
姜玉珑小拳头一握,立刻分析道:
“就是就是!督主姐姐,清韫姐姐,燕姐姐!她们这是借着送贺礼的名头和萧烬月套近乎呢!咱们可不能落后,必须拿出比她们更体面更用心的贺礼来!这‘嫂子’的面子,咱们可不能输!”
“没错!”
杨昭夜当机立断,凤眸环视三位姐妹:
“拉拢妹妹的机会就在眼前,登基大典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得立刻行动起来!玉珑,你点子多,立刻想想我们手头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又显心意的贺礼,我们立刻派人去准备!”
卫凌风看着自家四位娘子瞬间从得知真相的震惊懊恼切换到同仇敌忾斗志昂扬的“争宠”模式,不由得莞尔,他伸手想拉住离他最近的杨昭夜:
“诶?我说娘子们,你们才刚到雷鸣谷,风尘仆仆的,谷内风景甚好,要不我先陪你们逛逛,休息一下?也不急在这一时……”
“诶呀师父!”
杨昭夜灵活地一扭腰,躲开他的手,凤眸嗔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