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未触及刀柄,一片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他。
徐荣策马而至,狂暴的黑马铁蹄无情地踏碎了他试图够刀的手掌。
“啊啊啊啊——!”
阙机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几乎晕厥过去。
马上的徐荣居高临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快意与冷酷。
他双臂运足力气,长刀猛地刺下!
“噗嗤!”
锋利的刀尖轻易撕裂了阙机的皮甲,贯穿了他的胸腔!
阙机双眼猛地向外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涌而出!
随着徐荣双臂一振,将阙机的尸体甩飞出去,随即举起滴血的斩马刀,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阙机授首矣!”
这雷鸣般的宣告和阙机那凄惨的死状,成了压垮其部众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零星抵抗的阙机残部,斗志彻底崩溃,如同炸窝的蚂蚁般四散逃窜,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扶黎营刀锋过处断肢如飞蝗,鲜卑兵皆作鸟兽散。
背对着骑兵追击而逃,是最错误的决定。
骑兵会消灭沿途一切逃跑之人。
在全速追击下,矛穿后心,刀劈脊背,汉军杀得天昏地暗。
打散了,慢慢的部队全被打散了。
即便是汉军集团式的冲锋,在陷入混战后,骑兵们也会因地形和面对不同的敌人阻击,而分散各地。
这时候,小股骑兵冲锋就得依仗底层军官团们的指挥。
战马的耐力是有限的,汉代骑兵作战战术的精髓在于,在进行一轮高速冲锋后,分散突击的汉军会到敌阵后方完成集中,再度完成集团冲锋。
一般冲个几轮,再多的敌人士气也该垮掉了。
但黑夜中,敌我不明,战场散乱,很多汉军冲着冲着就开始追杀贼寇,最后找不到大部队了。
等杀到平冈城下,刘备扭头一看,完了……
人全都散了,敌人乱了,我方也乱了。
关羽、张飞在前左右开阵,冲的太前面都不知道人冲哪去了。
渔阳营跟着扶黎营四面砍杀人头,汉军军官被这一战点燃了野性,带着部队肆意屠戮胡兵报仇雪恨,整个乌侯秦水的河岸边,到处都是乱兵。
部司马找不到曲军侯,曲军侯联系不到手下的屯长。
阎柔、韩当好不容易冲破胡兵,来到刘备身前,仔细一瞧,身边大大小小就公孙越和百十个义从了。
“玄德,乱了,全乱了。”
“哈哈哈,乱了就照乱了打。”刘备笑道:“反正天亮之前,都得在平冈会师!”
刘备侧目一看,公孙越带来的这些义从兵,还不同寻常。
所谓的义从,一指归附于汉军的胡人武装,二则是边塞上自发从军的健儿。
他的这些义从还都是从令支老家招募的骑兵,大半骑乘白马,膘肥马壮,披甲后战力真不一定比渔阳营差。
死马权当活马医,只要骑兵冲起来,再怯懦的儿郎也能凭借惯性冲穿敌阵。
“公孙兄,平冈就在眼前,召集周围所有能联系到的部众,全力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