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击勿失!”
刘备点了点头,封建时代,决定战斗最终胜负的,可能就是那么几百精兵。
乌丸营一直留在战场后方作为预备队,尚未投入战斗。
而鲜卑骑兵在早上便已和汉军先锋在鹞儿岭交战一场,随后便投入统漠聚的交锋。
这支军队奔袭了数十里,面对以逸待劳的汉军早已成强弩之末。
在胡人筋疲力竭的状态下,这支六百人的乌丸营,将毁天灭地!
在两军最后僵持的一刻内,刘备快速策马回到后方,开始下令。
“铠曹,分发甲胄。”
“乌丸营,上马。”
他自己也与张飞换上了一件全套的盆领铁铠,之前主持步兵射击的时候,穿的是轻便的半身两当铠。
做骑兵突击,就得准备周全了。
他放下佩剑,转而拿起了一柄缳首刀绑在腰间,又拿了一把手戟防身。
刘备虽然是幽州剑圣,但在军队中,他从来没有用剑的记录,一直都是用缳首刀、手戟、匕首等。
剑是礼器,能养人德行,适合游侠行走,也适合步战穿刺。
但在乱军中,还是缳首刀更适合劈砍混战,于是乎每到战前,刘备必定是用刀的。
适用于骑兵冲锋的长柄兵器呢,刘备用的不是常见的矛、槊。
而是铩——一种将短剑接在矛杆上的兵器。
矛戟槊铍铩,这五长柄是汉代军队中的标配武器。
张飞则穿着一身鱼鳞甲,头顶兜鍪,持着的长柄兵器为矟。
刘熙《释名》云:“矛长丈八曰矟,马上所持。”
两人的马上兵器都在两米五往上。
大风席卷战场。
刘备望着逐渐混乱的胡骑,深深地吸了口气。
往昔战事历历在目。
自建宁元年(168年)至光和二年(179年),十年之中,胡人年年寇边,仅见于记载的就有:鲜卑七寇并州,五寇幽州,一寇凉州。
东汉的国势衰弱不堪,政治动荡,天灾人祸频繁,灵帝既无力也无暇招架鲜卑的寇掠。
于是这些年,鲜卑几乎已到肆无忌惮的地步。
仅仅是,熹平六年(177年)从春至秋的几个月中,鲜卑就寇边多达三十多次。
由于王朝的衰弱与边将的无能,在熹平大败后,更致使鲜卑的欲望恶性膨胀,他们趁着汉军大败,更是要一口气把整个幽并都变成鲜卑的牧场!
刘备念此,面向乌丸营的汉军军官和数百名胡汉混编的军队,拔出缳首刀,慷慨陈词。
“近二十年来,鲜卑年年抄掠,把我汉兵当做只会躲在城墙后的懦夫,汉家百姓把我等当做只会杀良冒功的窝囊废!”
“诸位,这种耻辱,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知晓你们心中也委屈,朝廷诸公只为苟全私利,不顾边民死活,边将怯懦如鼠,克扣军饷,鱼肉百姓。”
“从今日开始,这一切都该结束了,都是汉家的大好儿郎,我汉军已经忍了二十年,难道还要一直忍耐下去吗?”
“此时不博,有何颜面再回居庸关见幽燕百姓!”
“边民涂炭多年,汉家威风尽失,此役自当一战雪耻!”
汉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乌丸兵对耻辱这个概念没什么感觉。
但乌丸营中的汉军基层军官却是个个义愤填膺。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太憋屈了。
要是汉朝是个羸弱的王朝,也不说啥。
可东汉却是曾经有过踏破燕然山,深入天山,彻底击溃北匈奴的宏伟事迹在身的。
过往的辉煌已然蒙尘,边民年年被鲜卑抄掠而衍生出的憎恨,两种强烈的情绪瞬间点燃汉军死战的决心。
汉末边军战斗力不差的,基层军官也不差,只是选官制度出了问题,以至于极度缺乏合适的边将。
边将来了边塞就想着杀良冒功,克扣军饷,敛财百姓去贿赂宦官,完全失去了作为军官的担当和勇气。
在这种大环境下,有个人出来鼓动了边军复仇的勇气,这把烈火会把汉军全部点燃。
“想报仇的将士,随我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