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出转头,见是耿纪,咧嘴一笑:
“原来是耿季行,怎么,今天带朋友来玩?”
耿纪侧身引见:
“这位是关东来的刘君,想玩玩马球。”
鲍出打量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却不下马,只是抱拳:
“刘君,想赌钱,那就来吧。”
此人态度不卑不亢,果然如耿纪之前所说,不阿谀权贵,只看交情。
刘备还礼:“鲍君豪气,备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鲍出哈哈一笑,马鞭指向球场:
“刘君可会击鞠?”
刘备如实道:“未曾玩过。”
“那可可惜了。”鲍出翻身下马,走到刘备面前。
“击鞠之乐,在于纵马驰骋,与人争锋。刘君何不试试?”
刘备身后,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嚷道:
“大兄,让俺来,这玩意儿看着简单!”
赵云也笑道:
“使……呃,刘君,在下在常山时,也常玩马球。”
马球属于贵族运动,赵云历史上是常山当地的义勇代表,赵家算不上大豪强,但家境也不简单。
刘备看向二人,又看看场上那些跃跃欲试的游侠,心中有了计较。
他问鲍出:
“鲍君,若我派人组队与你较量,赌注如何?”
鲍出眼睛一亮:“刘君想怎么赌?”
“我不为钱而来,若我赢了……”刘备缓缓道。
“请鲍君帮我查一个人。”
“谁?”
“骆曜。”
鲍出脸色微变,盯着刘备看了片刻,忽然大笑:
“好!痛快!若我赢了——”
“鲍君但说。”
“我什么都不要。”鲍出收起笑容。
“只要刘君答应我一件事,咱们交个朋友,日后若有用得着我鲍出的地方,刘君须记得今日之交,我鲍出需要刘君的时候,你也不能推辞。”
游侠就是豪迈啊,刘备心中暗赞。
他郑重抱拳:“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鲍出翻身上马。
“刘君派谁上场?”
刘备略一思索:
“子龙、益德、义公、南容——”他看向耿纪。“季行可愿助阵?”
耿纪大喜:“固所愿也!”
五人当即去马厩选马。
鲍出那边也挑了四个好手,鲍出一家,历史记载有兄弟五人,分别是兄长鲍初、鲍雅、弟弟鲍成,幼弟名字不知。
这兄弟四个就是马球好手,其中四弟鲍成精瘦如猴,却是刚才场上表现最抢眼的击球手。
双方在场边整备。
耿纪抓紧时间给刘备这边讲解规则:
“马球两队各五人,以将球击入对方球门为胜。球杖不可击人,不可绊马,违者罚球。每局半个时辰,先得三球者胜。”
张飞摩拳擦掌:
“简单!跟打仗差不多,就是把敌人换成球!”
赵云检查着马鞍,轻声道:
“益德莫要轻敌。我看鲍出那边,都是好手。尤其那个身形瘦小者,骑术了得,击球精准。”
韩当久经战阵,沉稳道:
“子龙说得对。我们五人初次配合,需有章法。我提议:子龙主攻,益德冲阵,南容与我策应,季行守门。”
傅燮苦笑道:
“义公,我骑术尚可,但击球……”
“无妨。”韩当道。
“你只需拦截对方传球,将球拨给子龙或益德即可。”
商议既定,五人翻身上马。
鲍出那边也已就位,十骑在场中相对而立。
场边围观的游侠、赌客越来越多,纷纷下注。
“有好戏看了!”
裁判挥旗,比赛开始。
鲍出那边率先开球。
那精瘦骑手一马当先,球杖轻拨,木球贴着草皮疾飞。
瘦子纵马追上,俯身一击,球直扑刘备队球门!
耿纪守在门前,挥杖拦截,却慢了一步——球擦着门柱入网。
“好!”场边喝彩如雷。
鲍出勒马大笑:“刘君,承让了!”
刘备在场边微笑点头。
张飞气得哇哇大叫:“那瘦猴!看俺怎么收拾你!”
第二局开始。
这次是刘备队开球。
赵云控球,不疾不徐向前推进。
两名对方骑手夹击而来,赵云突然加速,马身一斜,从二人缝隙中穿过,球杖一挥,球直传张飞。
张飞接球,也不看人,抡起球杖便是一记猛击。
球如流星,直射球门,却偏了尺许,撞在门框上弹回。
“可惜!”傅燮叹道。
对方抢到球,迅速反击。
那瘦子再次展现精湛技艺,连过韩当、傅燮,眼看又要得分,赵云斜刺里杀出,球杖一勾,将球断下。
“彩!”刘备喝彩。
赵云得球,并不急进。
他控着马,观察场上形势。
对方三人围拢过来,赵云突然转向,球杖轻挑,球越过三人头顶,落向对方半场空当。
韩当早已心领神会,拍马赶到,接球一击——球应声入网!
“好!”这次轮到刘备这边欢呼。
一比一平。
第三局,双方都谨慎起来。
球在场中反复易手,却难有威胁射门。
张飞几次想强行突破,都被对方合力拦下,急得他哇哇大叫。
眼看时间将尽,傅燮忽然策马上前,对赵云低声道:
“子龙,我有一计。”
“讲。”
“等下你佯攻左路,吸引防守。我走右路空当。”
赵云会意。
他控球向左路突进,果然引得对方三人围堵。
就在合围形成的瞬间,赵云球杖一磕,球从人缝中传出,直奔右路——
傅燮拍马赶到!他球杖一挥,却不是射门,而是将球高高挑起。
张飞早已候在那里,凌空一击!
球入网窝。
二比一!
场边沸腾了。
谁也想不到,傅燮竟有这般妙传。
鲍出勒住马,看向傅燮,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手段!”
第四局,鲍出亲自出马控球,韩当上前拦截,被他一撞一拨,连人带马晃开。耿纪急忙补位,鲍出却虚晃一枪,球传瘦子。
瘦子接球,不作调整,直接射门——球擦着耿纪的木杆入网。
二比二平。
决胜局。
场上气氛紧张到极点。
十骑在场中穿梭,马蹄踏起滚滚烟尘。球在杖间飞舞,时而飞向高空,时而贴地疾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都拼尽全力,却谁也难以攻破对方防线。
眼看裁判即将鸣哨,赵云忽然策马冲向本方半场。韩当一愣:
“子龙你……”
赵云不答,在己方球门前接过耿纪传球,转身便向对方半场冲去。
对方球员急忙回防,赵云却越冲越快,在对方三人合围前,突然勒马——
马立而起!
就在这瞬间,赵云俯身,球杖自下而上挥出。木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所有防守球员,坠向球门——
鲍出飞马扑救,球杖堪堪碰到球,却未能拦下。
球,慢悠悠地滚过了球门线。
比赛结束。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鲍出坐在马上,喘着粗气,看着那个滚进球门的木球,忽然仰天大笑。
他翻身下马,走到刘备面前,抱拳道:
“刘君麾下,果然藏龙卧虎。鲍出输了,心服口服。”
刘备还礼:“鲍君承让。今日之战,精彩绝伦。”
鲍出直起身,对着刘备小声道:“赌约我认。刘君要查骆曜,鲍某定当尽力。”
“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今夜子时,灞桥头,我等着刘君。”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同伴呼啸而去。
尘埃落定。夕阳西下。
刘备望着鲍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有了这条地头蛇相助,查骆曜之事,总算有了眉目。
他翻身上马,对众人道:“回城。”
十骑迎着落日余晖,驰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