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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玄德受天命!刘使君当为中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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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额尔古纳河,冻得像一条僵死的银蟒。

  河面冰层厚达三尺,能跑马,能行车。

  冰下暗流涌动的声音被严寒封印,风刮过冰面的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两岸的树林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枝头挂着长长的冰凌,风一吹,叮当作响,如同送葬的铃铛。

  宇文莫那站在河岸一处高坡上,望着南方的地平线。

  他已经这样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身上披着狼皮大氅,兜帽边缘结满白霜,胡须眉毛全冻成了冰碴。

  但他一动不动,像尊石雕。

  身后,是最后的两千东部骑兵。

  说是骑兵,其实很多人的马已经死了。

  有的饿死,有的冻死,有的累死在逃亡路上。

  现在一人一马都凑不齐,不少人只能两人共骑一匹。

  马匹也瘦得肋骨分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鼻息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珠,挂在鬃毛上。

  更糟糕的是人心。

  从捕鱼儿海溃退至今,每日在风雪中行军,缺衣少食,还要时刻提防汉军追兵。

  沿途不断有人掉队、逃跑、投奔汉军的小部落每天都在增加。

  也有人带着牲畜躲进了大山里。

  大可汗已死,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四万骑士,走到现在只剩两万。

  捕鱼儿海附近的牧民们呢,基本是见到汉军就投降。

  胡人慕强,畏威而不怀德,只臣服强者。

  当大可汗天下无敌的时候,各部就臣服大可汗。

  当刘备击败大可汗的时候,各部就臣服刘备。

  鲜卑人瓦解的速度史无前例。

  “大人……”

  一个百夫长踉跄爬上坡,声音嘶哑:

  “又……又跑了三十七个。他们说宁可回草原投降汉人,也不愿意去西波尔送死。”

  “那哪里是人能活命的地方啊。”

  “别说躲过这个冬天了,这个月我们都熬不过去。”

  宇文莫那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南方,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望着天地相接处那条模糊的线。

  “让他们跑吧。”

  他颤抖的说,声音冻得发硬。

  “能活一个……是一个。”

  百夫长愣住了。

  他记忆中的宇文大人,是那个在东部草原中身先士卒的猛将,可现在……

  “大人,我们……我们真要跟和连去西波尔吗?”百夫长颤声问。

  “老人们说,那是长生天遗弃的土地。夏天沼泽吞人,冬天雪埋帐篷。咱们这些人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宇文莫那转过身,他的脸这几个月来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回草原?汉军正在那儿收降。投降?呵……”

  “三年前平冈之战的血仇,我忘不了。”

  “再说,他刘备杀了我宇文部这么多儿郎,我若是归降,怎么跟他们交代?”

  百夫长哑口无言。

  “往西?北匈奴、丁零正等着呢。大可汗在时,他们不敢动。现在……”

  宇文莫那摇摇头。

  “他们会像狼一样扑上来,把咱们撕碎,吞掉我们的女人孩子,抢走最后一点牲畜。”

  “西波尔……至少汉人不会追到那儿。至少……能给宇文部留点种子。”

  “唉,我宇文部本来是匈奴贵族,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话音未落,坡下传来马蹄声。

  和连和窦宾带着几十骑亲兵上来了。

  和连裹着厚重的熊皮,整个人缩在鞍上,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窦宾倒是还算镇定,但眼中也布满血丝,显然连日逃亡耗尽了心力。

  “宇文大人。”窦宾先开口。

  “斥候回报,汉军距此已不足百里。刘备亲率骑兵追击,速度很快,最迟明日午时就会追到。”

  宇文莫那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和连怯生生开口。

  “父汗的遗命是……是让我们尽快北上,甩开追兵。我觉得……我们今夜就该渡河,继续走。”

  “继续走?”宇文莫那问道。

  “走到哪儿?真去西波尔?和连,你看看这些人——”

  他指着坡下那些蜷缩在风雪中的骑兵:

  “看看他们的马!看看他们的身体,再走下去,不用汉军来追,我们自己就死光了。”

  和连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窦宾连忙打圆场:

  “宇文大人息怒。只是……汉军追得太紧,若不赶紧走……”

  “走?怎么走呢?”宇文莫那暴喝,声音在河谷中回荡。

  “马没草料,人没粮食,天寒地冻,再往北走三百里,就是真正的绝地!到时候前有冰原,后有追兵,只有死路一条啊!”

  他踏前一步,死死盯着和连:

  “和连,你是大可汗的儿子,是鲜卑的新主。你告诉我,是继续逃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慢慢死绝,还是回头,跟汉军拼了,死也死得像个人?”

  和连被他眼中的火焰灼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窦宾见状,叹了口气:

  “宇文大人,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拿什么拼?捕鱼儿海一战,我军精锐尽丧,更何况刘备麾下有关羽、张飞那样的不世猛将,有湟中义从那样的精锐……”

  “那又怎样?”宇文莫那嘶吼。

  “三年前在平冈,我的亲族死了大半!这些年我每晚做梦,都梦见那些死去的面孔!他们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

  他猛地扯开袖子,右手剩下的半部分空空荡荡,那是平冈之战时被刘备砍掉的。

  “这道伤,是刘备砍的,我宇文莫那发誓要报仇!可现在呢?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逃。爬冰卧雪,去泥泞的林地挖草根吃。”

  “和连,你听着。我宇文部,从今天起,不走了。我要在这里,在这河边,跟刘备决一死战。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和连彻底慌了:

  “可、可父汗的遗命……”

  “大可汗已经死了!”宇文莫那厉声打断。

  “活人不能因为死人的一句话就去不毛之地冻死!我的部落,不能因为我效忠过一个死人,就全族覆灭!”

  沉默。

  只有风声呜咽。

  窦宾自知劝说不住,他的部众多数是当年从雁门一起逃走的党人,如果被刘备抓到,那不用想。

  作为东汉最大汉奸,窦宾一家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窦宾建议:“宇文大人断后也好,刘备在后狂追猛打,我们一路舍弃牛羊老弱,被追了几百里,再这么下去,走不到西波尔,就会被追上。”

  和连会意,颤声说:

  “那……那宇文大人断后。我、我和窦宾大人带其他人……继续北上。”

  宇文莫那笑了。

  “好。”

  “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至于我……”

  他转身,再次望向南方。

  “我要在这里,等刘备来。”

  和连和窦宾匆匆下山,集结部众。

  三个仅存的部落互相分离,宇文莫那手里头就剩下残部两千人了,在额尔古纳河,也就是黑龙江的源头跟汉军作战。

  天寒地冻,河流结冰,一片冰霜。

  很快,剩余的人马开始渡河。

  冰面很滑,不断有人马摔倒,惨叫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

  但没人停留,所有人都拼命往北岸赶,仿佛南岸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在追。

  宇文莫那没有看他们。

  他始终望着南方。

  直到和连残部的最后一骑消失在河北岸的树林中。

  他才缓缓走下高坡。

  两千双眼睛看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等死,但既然大人决定了,那就只能听命。

  宇文莫那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儿郎,喉头哽咽。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拔出弯刀,高高举起。

  “宇文部的勇士们!”

  “三年前,在平冈,我们败了。那一战,我的儿子、兄弟,都死在那里。”

  “这三年,我每晚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他们的脸。他们问我:大人,我们的仇,报了吗?”

  “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们在逃,在躲,在像老鼠一样活着!”

  “但今天——我不逃了!我要在这里,在跟汉军决一死战!我要用刘备的血,祭奠我死去的亲人!用汉军的头,告诉草原——宇文部,没有孬种!”

  弯刀在风雪中闪着寒光。

  “你们当中,有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也不怪罪。但留下来的人——”

  “就是跟我一起赴死的兄弟!黄泉路上,我宇文莫那给你们开路,来世,我们还做草原的猛虎!”

  短暂的寂静后。

  第一个百夫长拔出刀:“我跟随大人!”

  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两千把弯刀同时出鞘,在风雪中举起,组成一片冰冷的森林。

  “战!战!战!”

  吼声震得枝头冰凌簌簌落下。

  “好……好……”他喃喃。

  “都是好儿郎……都是……我的好兄弟……”

  宇文莫那擦去眼泪,开始布置防线。

  河岸地势低,不利防守。

  他令部下退到南岸一处缓坡后,以桦树林为屏障,堆雪筑墙。

  弓手在前,矛手在后,骑兵藏在林中等候。

  两千人,像即将被洪水淹没的蚂蚁,在做最后的挣扎。

  其实不挣扎,去了西波尔也活不成。

  这已经是古代游牧民能生存的极限了。

  鲜卑人不是因纽特人,无法在寒天冻地中生存。

  而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已起。

  汉军是在午后抵达额尔古纳河南岸的。

  七千骑兵踏雪而来,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冰原。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那面“刘”字大旗,在苍茫雪色中格外刺目。

  汉军倒也不是没有减员。

  出发时七千骑兵,经过连绵雪中行军,兵士们发现出征前的热血激昂,浇到了冰天雪地之中,比牛粪凉的还快。

  开小差,脱队逃离。

  适应不了冰冷气候而杀马饮血,随后逃亡者不计其数。

  说到要到北方去建功立业,那人人都高兴。

  说要穿越冰天雪地,不毛之地,那就会有人打退堂鼓。

  再说到汉军的军纪,不能纵兵奸淫已经投降的部落里的妇人。

  光是这一条,就没几只部队做得到。

  素来爱好他人妇的吕奉先,当日就向刘备告病了。

  有几个随军的校尉,苦劝刘备,这些人和畜生都是汉军的战利品,打了大半年了,应该放纵士兵奸淫,减少他们的不满。

  一一列举,从古至今,有几个边将不奸淫女子?

  不奸淫不抢掠,从哪弄来营妓提供士兵发泄?

  这对于封建军队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几个投降的部落大人也来告状,问刘备,我们都如约投降了,州将为什么还要纵兵强奸?

  刘备只能一一安抚,持节,斩了几个不从命的曲军侯。

  要不然这些投降的部落,也会像羌人一样再度被逼反。

  汉朝边军战斗力强,但于此相对的,军纪太败坏了。

  很快,从军的南匈奴、保塞鲜卑陆续逃走。

  随后是湟中义从,三河骑士,蔓延到幽州突骑。

  到了额尔古纳河,就只剩下四千多骑了。

  尽管刘备一再下令申明军纪,但没什么用,封建时代的士兵就是如此,在内地作战都没有多强的作战意志,更别说跑到几千里外冰天雪地的塞外高原上了。

  兵士参军是为了今后立功,获得爵位,让家人免除徭役,是为了获得财富。

  驰刑徒是为了免除自己的死刑,能跑到敌人地盘肆意玩弄敌人的妻女。

  在汉地毕竟还有官员控制,做这些事儿需要承担代价。

  到了敌人地盘就能彻底撒欢了。

  从春秋开始,封建军队序列中一直有‘营妓’这个编制。

  但大部分营妓也都是高级军官和他们的附属亲卫才能享用的。

  通过战争,底层士兵便能掠夺女奴来充当战利品,如此来激励士兵作战。

  虽然汉朝歧视边塞武夫,采用儒学治国,但这不代表这个政策就一定有问题。

  经历过武夫动乱的王朝,才能看清武夫对国家和百姓的破坏力有多强。

  当兵士的刀子无外敌可用,这把刀就会对准自家的百姓平民。

  汉代是经历过四百年风霜的王朝,到了汉末,压制边郡武夫,有很大的一部分因素也就在于,多数武夫,一旦让他们掌握了权力,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

  为了取利,边将假传诏书、私自征发大军作战,杀良冒功、铲除异己、养寇自重、擅杀地方诸侯王,故意激起叛乱,在平乱取功,是什么事儿做得出来。

  这把刀子不控制住,回到了塞内,汉朝老百姓照样遭殃。

  “州将,南匈奴、乌丸兵、还有哪些保塞鲜卑逃了不少啊。”

  “我们一路追击,深入不毛,逃兵也越来越多。”

  傅燮担忧道:“再这样下去,人都要跑光了。”

  刘备勒住马,望着前方的河谷。

  风雪稍歇,能见度好了许多。

  “兵士跟我们打仗本来就是为了取利。”

  “当风险大于收益,兵士就会逃离。”

  “不过,越是处境艰难,越是能看清人心。”

  “申明军纪,不可放纵!”

  刘备转身看向身后的四千人。

  这就是真正经历过铁血磨炼的军队骨干,大部分都是从河东募兵开始跟随刘备的旧部,从今往后有这四千人,面对四万人都不怕了。

  汉军第二日便来到额尔古纳河。

  傅燮策马上前:“州将,斥候探明,和连、窦宾已渡过河北去。留在前方的只有宇文部残兵。看旗号,是决死一战了。”

  刘备点头:“传令,在河南岸扎营。今日不攻,让将士们歇息,喂马。明日再战。”

  命令传下,汉军开始安营。

  条件简陋,天寒地冻,无法挖壕立栅,只能以车围营,竖起木板挡风,并升起简陋的行军帐,再生火取暖,兵士们聚在一起裹着毛毡入眠。

  多少人在雪夜中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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