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历史军事 > 汉末昭烈行TXT免费全本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抄家灭族,宫闱血案,请刘使君北伐灭胡!

章节目录

  时维三月初八,春意料峭。

  雒阳城南,一处占地广阔、亭台楼阁甚是精致的府邸深处。

  此处门前车马稀,今日久违的来了客人。

  这里,便是权倾朝野十余载的大长秋、前尚书令、育阳侯曹节的府邸。

  自正月大朝会被迫称病隐退以来,曹节便深居简出,几乎不再踏出这府邸半步。

  后院的花园,成了他最主要的活动范围。

  此刻,他正站在一方引自活水的清澈池塘边,手中捏着一把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撒入水中,引得各色锦鲤争相簇拥,泛起粼粼波光。

  池塘边怪石嶙峋,皆是搜罗自天下的奇石,搭配着几株精心修剪的老梅,虽已过花期,枝干却依旧虬劲。

  若在往日,这般景致足以让他怡情养性,但如今,他浑浊的老眼望着争食的鱼群,眼神却空洞无物,仿佛透过水面,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哗啦!”不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兄长,你想想办法啊!整日对着这些花啊草啊鱼啊看来看去,有个屁用!早知今日这般憋屈,当初我们还不如帮着窦武那老匹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了那小皇帝,另立一个听话的傀儡!

  也好过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躲在这府里等死!”

  说话的是曹节的弟弟曹破石。近来他因长期酗酒,面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曹节撒鱼食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自古以来,依附皇权的宦官之家,能有几人得以善终?前车之鉴,还少吗?我等能激流勇退,保全性命,得以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已然是邀天之幸,喜事一桩了。”

  曹节缓缓转过身,看着满脸戾气的弟弟,眼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

  “莫要再贪恋那镜花水月的权势了。富贵终究是留不住的,强求,只会招来灭门之祸,或许这个结局对我们来说还算好的。”

  曹破石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曹节那死寂的眼神慑住,最终只是愤愤地啐了一口,抓起另一壶酒,仰头猛灌。

  体验过人上人的滋味,再回到柴米油盐的生活,怎么也过不习惯的。

  未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节闻声望去。

  曹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快步穿过月门,几乎是跑着来到曹节面前,喜形于色地道:

  “伯父!大好事!有天大的好事啊!”

  曹节眉头微微一蹙,心中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曹绍并未察觉曹节语气中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喜讯中,眉飞色舞地说道:

  “宫里刚刚传出消息!三月初一,邯郸那位王荣王美人……生下了一名男婴!陛下为他取名为协。”

  旁边的曹破石闻言,嗤之以鼻,醉醺醺地哼道:

  “我当是什么泼天喜事,刘协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值得你这般高兴?”

  曹绍露出笑容,幸灾乐祸道:

  “王美人生子自然不算什么,但今日那王美人死了……据说是产后血崩,一命呜呼!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美人一死,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在这吃人的后宫,还能活几天?何后岂会容他?等到来日,万一……嘿嘿,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何后之子登基,何家外戚秉政,我等如何不能东山再起,死灰复燃?”

  他越说越激动,凑近曹节,蛊惑道:

  “伯父,您可别忘了,那何氏能登上皇后之位,全靠我们这些南阳同乡在宫廷发力,不然她这一介屠户之女,连良家女都算不上,如何能入后宫?

  当年是我曹家在陛下面前力荐,他何家得势,岂能不念及旧情,回报我等?此乃天赐良机啊!”

  曹绍唾沫横飞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曹节的脸色在他话语之间,已然变得一片铁青,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

  曹节没有丝毫兴奋,只觉得耳边一阵剧烈的嗡鸣,几乎听不清曹绍后面的话。

  “我看咱们这位天子啊,近年来倒行逆施,已有取死之道!党锢之祸持续多年,民间士人怨气滔天,若是这些党人与何家外戚合力,内外交攻,这天子,怕是也活不长远了!

  说起来,对付皇帝啊,还是后宫里的手段最高明,神不知鬼不觉,当年孝桓帝不就是死得不明不白……”

  “住口……”

  曹节猛地怒吼,重重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檀木栏杆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这才打断了曹绍喋喋不休的狂言。

  曹绍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他惊恐地看着状若疯狂的伯父。

  一旁的曹破石也惊得酒醒了一半,愕然望去。

  “兄长为什么生气?”

  “我气你们糊涂!愚蠢!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曹节须发皆张,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血丝,他指着曹绍的鼻子,破口大骂。

  “是!我朝皇帝,多有死得不明不白的,但那宫闱深处的鬼蜮伎俩,是你能妄加揣测的吗?是你能拿来当作依仗的吗?你这个蠢货。”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何后虽然是我家扶上位的,但老夫如今已然失势隐退,如同废人!你……你竟然还敢私下打探宫闱秘事,还敢将这些杀身之祸挂在嘴边?你是嫌我曹家死得不够快吗?还怕屠刀落不下来吗?”

  曹绍被骂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可……可是伯父,陛下……陛下之前不是已经下诏,不再追究我等过往,甚至还在清流弹劾时,保住了伯父的爵位和性命吗?

  这……这难道不是陛下有意重新启用我等,缓和关系的意思吗?”

  “胡扯!一派胡言!”

  曹节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缓和?那是催命符!是麻痹我等的迷魂汤!”

  他猛地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曹破石,踉跄着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被高墙分割成四方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嘶哑,如同泣血:

  “老夫在中台沉浮数十载,难道还看不清眼下朝廷的困局吗?

  自古以来,朝廷多事,国库亏空,无非就是三条路:

  要么,打商人的主意。要么,打百姓的主意。要么就是打我们这些昔日富可敌国、如今失势待宰的豪绅的主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刺向曹绍和曹破石:

  “百姓早已被盘剥得油尽灯枯,去年庐江十万民贼大乱便是前车之鉴,再逼,就是遍地烽火!商人?哼!数日之前,马市那些胡商汉贾,一夜之间被屠戮抄家,你以为那是谁的手笔?是土匪吗?是强盗吗?”

  曹节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厉色:

  “是陛下!是宫里的中黄门!如今,百姓贫苦,不能再逼,商人已被杀鸡儆猴,搜刮一空,你们说,下一个,轮到谁挨这一刀了?是谁?”

  “是——我——曹——家——啊!!”

  “我等如今,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大祸临头,只在旦夕你们竟然还敢不知死活,去沾染宫闱夺嫡这等天下第一等的禁忌!还敢妄图借此翻身?这是唯恐皇帝找不到对我曹家下死手的借口吗?这是要将我曹氏一族,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曹节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几步,靠在那冰冷的奇石上,发出一阵绝望的惨笑:

  “呵呵……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曹节,算计一生,谨小慎微,熬死了窦武,斗倒了陈蕃,历经数帝,屹立不倒,到头来,躲过了明刀,却逃不过这暗箭,终究还是要落得如此下场!还是这个下场啊!!!”

  他那绝望的悲鸣在庭院中回荡,曹绍和曹破石早已听得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如同被冻僵一般,站在原地。

  曹绍脸上那点兴奋早已被恐惧取代。

  曹破石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醇香的酒液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兄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庭院中,只剩下曹节那绝望的笑声。

  池中锦鲤无知无觉,争抢鱼食。

  高墙之外,春日的阳光明媚,却怎么也照不进这死气沉沉的曹府大院。

  ……

  王荣的暴毙,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禁宫。

  东汉宫廷里,死几个美人是家常便饭。

  但王美人的死不一样,她刚刚生下男丁便香消玉殒,死状凄惨,这明显是中毒所致。

  相传,王荣得知自己怀孕后,还怕何后毒害,喝了打胎药也没把刘协打下去。

  刘协也确实是命够硬,这样都没死。

  但他母亲明显没有这么强的抗药性,在生下孩子不到十日就一命呜呼。

  消息传到德阳前殿,灵帝刘宏正在批阅奏章,看着各地乱糟糟的文书,皇帝本就心情烦闷,当蹇硕一脸沉重的前来禀报王美人的死讯时,刘宏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简牍上,溅开一团刺目的猩红。

  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带得摇晃,杯盏倾覆,汁水横流。

  “你说什么?”刘宏难以置信,随即传来一阵暴怒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暴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刚刚产子的美人死了?查!给朕彻查!翻遍整个皇宫,也要把凶手给朕揪出来!蹇硕,你亲自去!朕许你调动一切人手,无论涉及谁,一查到底!”

  “传刘备入宫,加衔散骑常侍,与你一同缉拿。”

  刹那间,整个内宫风声鹤唳,陷入一片恐怖的肃杀之中。

  永乐宫的董太后也被惊动,派了心腹宦官前来询问。

  这些时日,刘备忙着安顿朔州马政,得知灵帝加衔,心中已然猜到是宫内出了问题。

  东汉的禁中,非有诏男子不得入。

  除非加衔侍中、侍郎、散骑常侍才能自由穿行宫内。

  刘备抵达禁中后。

  蹇硕已如同出闸的猛虎,率领着中黄门锐士,开始了长达三天三夜的搜宫。

  这场搜查,与其说是寻找证据,不如说是一场对后宫的清洗。

  “刘使君有劳了。”

  刘备拱手回礼:“中贵人,宫中事务你比我清楚。”

  “还是蹇黄门领路吧。”

  “好。”

  二人顺藤摸瓜。织室宫墙,掘地三尺。

  搜不到的细节令人胆寒:

  王美人所在的寝宫最先遭到搜查,所有当日当值的宫女、宦官,无论品阶,一律被单独隔离,严刑拷问。

  整个屋舍都被撕开检查,染缸被推翻,污水横流,地面甚至被撬开砖石,查看是否有隐藏的厌胜诅咒。

  哀嚎声和刑具的碰撞声日夜不息。

  各宫各殿,无一幸免:。

  从皇后居住的长秋宫,到其他嫔妃的宫苑,乃至一些久已无人居住的冷宫,全部被手持刀戟的兵士闯入。

  妆奁匣盒被翻开,珠宝首饰散落一地,床榻被移开,暗格被强行破开。

  就连庭院中的花圃、假山,都被仔细翻查,生怕遗漏丝毫线索。

  宫女们吓得瑟瑟发抖,宦官们面无人色,往日奢靡安逸的宫廷,此刻如同人间炼狱。

  刘备、蹇硕交叉讯问,连坐威吓,任何与王美人有过接触,哪怕只是送过一次饭、传过一句话的人,都被反复提审。

  证词稍有出入,蹇硕便是一顿鞭笞。

  蹇硕采用连坐之法,一人有问题,同屋、同司之人皆受牵连,一时间,宫内人人自危,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铁腕之下,线索很快被梳理出来。

  所有的矛头,都被引导向同一个方向——皇后何青所居的长秋宫。

  有宫女招认曾见长秋宫的人与王荣的宫人接触。

  也有宦官回忆起何皇后对王美人得宠早有怨言,甚至在宫内查出了某种罕见的毒药,据说此药就源自长秋宫……

  当刘备将那份字字诛心的查案奏报呈送到刘宏面前时,灵帝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推开试图劝解的宫女,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抽出悬挂在殿柱上的宝剑,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长秋宫方向冲去。

  皇帝持剑直奔皇后寝宫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先一步传到了长秋宫。

  何青闻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娇艳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玉梳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此次行为过于狠毒,触怒了皇帝的逆鳞。

  惊恐之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在宫中最有力的倚仗——十常侍。

  “快!快去请张常侍、赵常侍!还有郭常侍!快去!”

  何青声音颤抖,几乎语无伦次,慌忙命心腹宫女将她积攒的巨额金银珠宝、珍玩古物,成箱地抬出来,准备用于贿赂求生。

  十常侍中,除了已然失势的曹节,郭胜也确实与何家关系匪浅,他同样出身南阳,何氏能登上后位,郭胜在灵帝面前的进言功不可没。

  但眼下这桩涉及皇嗣、震动内宫的血案,单凭郭胜一人,根本无力回天。

  郭胜心急火燎地找到张让和赵忠。

  赵忠如今接替曹节,担任长秋宫的大长秋,是皇后身边的第一宦官,与皇后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张让的养子张奉,娶的正是何皇后的妹妹何叶,两家早已是姻亲,利益深度捆绑。

  东汉自曹节死后,阉党改变了以前当皇帝狗腿子,跟清流对着干的方式。

  张让、赵忠都在接触清流,接触党人,清浊之争,实际上在这一代已经结束了。

  实际上整个朝廷也就只有袁绍一个人想借着党人的由头覆灭宦官,其他人都在与宦官协力侵吞天下民脂民膏。

  外戚、党人、阉党在汉灵帝中期已经合流,成为一个整体了。

  在一处隐秘的偏殿,几位中常侍聚首。

  郭胜急得额头冒汗:

  “张公、赵公,还有诸位,如今皇后危在旦夕,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啊!皇后若倒,唇亡齿寒!

  侯览、王甫、曹节他们的下场,诸位难道忘了吗?

  陛下刻薄寡恩,今日杀侯览,明日杀王甫,后日逼曹节,他日就能寻个由头处置我等,唯有保住皇后,保住何家外戚,我等在朝中才有立足之地啊!”

  “就算不为皇后考虑,也得为我们自己考虑吧。”

  张让捻着手指,眼神闪烁。

  他与何家已是亲家,自然不希望何后倒台,不然就白投资了。

  赵忠更是直接,他是长秋宫主管,皇后若被废甚至被杀,他第一个倒霉。

  其余如宋典、段珪、毕岚等中常侍,回想起王甫、侯览等人被抄家灭族的惨状,也是心有戚戚。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高武:从武科生到星空大帝 F1:绝对车感 仙府! 华娱:我真没想当魅魔啊 华娱,不放纵能叫影帝吗? 归墟仙国 全城穿越:从元素支配开始进化 格斗之王从健身开始 发现老婆是教皇怎么办? 隐蛾 人在斗罗,开局获得重瞳至尊骨 重生后,自己养成小青梅 四合院:开局就掀桌子 变成了厉鬼怎么办? 甲子登仙 大侠凶猛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全球进化:我移植了至高神心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斗罗龙王:吾深渊圣主,永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