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放心!临沃不破,俺提头来见!”
张飞双眼寒光四射,抱拳领命!
“云长、子龙!”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本部步骑精锐两千人,在道路打通后,以最快速度直插昆都仑河谷出口的石门障,依托山势,构筑营垒,广布鹿砦拒马,弓弩尽藏!”
“拓跋部若想增援九原城……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铜墙铁壁!死死堵住谷口!一兵一卒,不得放出!”
“遵命!”赵云额头轻点,关羽抱拳领命,眼神皆坚如磐石。
刘备目光扫过帐中所有披坚执锐的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利剑出鞘,三尺在握:
“八千汉家儿郎!全数出击!”
“此战要诀,唯‘快’、‘猛’二字!抢在胡人集结之前!打他个猝不及防,打碎五原胡人的脊梁!”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风雪无阻!”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着残破的城垣,中军帐内,将令如同冰冷的铁流奔涌而出。
八千汉军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凛冽的朔风中轰然启动。
铁蹄踏碎冻土,甲叶铿锵作响,红色军旗在漫天风雪中猎猎翻卷,如同无数道撕裂阴云的黑色闪电,朝着那风暴的核心九原城,一路突进。
刘备骑着的卢驰骋在路中,他望向背面的阴山,山上已经开始积雪。
黄河的冰层已经出现。
他不断告诫自己。
成败在此一举!要快!要更快!
一定要在拓跋部的铁蹄踏出昆都仑河谷之前,要将五原的胡人彻底打垮。
如若不然,汉军就会被胡人的首尾攻势逐个击破。
风雪呼啸,仿佛在为这支决死的孤军奏响悲壮而激昂的战歌。
……
阴山北麓的风雪咆哮着卷向五原。
置鞬落罗前脚刚带着亲信心腹匆匆赶赴阴山北麓大营参加部落会议,后脚,汉军便出动了。
这般行动力简直,超乎胡人预料。
五原郡内的胡兵守备其实并不森严。
在他们看来,部落大人既然亲自去希拉穆仁草原商议如何碾碎云中汉兵,己方是进攻方,那五原便是绝对安全的。
一场针对汉军的攻势正在形成,他们没有余力来反攻,只会躲在云中抓紧时间加固城防。
斥候?放出去几拨意思意思便是。
巡哨?风雪这么大,健儿们躲在暖和帐篷里喝酒吃肉岂不美哉?
汉军?被拓跋部和自家大人夹在中间的瓮中之鳖罢了。
基层的鲜卑牧民们并不晓得这支汉军的厉害。
还当是云中城里就只有守备不足的少量汉军。
殊不知,在鲜卑各部集结兵力的同时,汉军在九月中旬就已经做好收复五原的准备了。
就在这弥漫着酒气和慵懒的夜晚,黄河这条被鲜卑人视为天堑的界河,却在九月下旬酷寒中,悄然凝结出了一层坚实的冰壳。
这儿可是黄河几字湾,纬度高,气候寒冷,秋冬要结冰的。
同样是处于小冰河期的明代诗人便有诗云。
九月朔方城,河流已沍凝。
毡车驰犯雪,乳碗饮兼冰。
前几日一场风雪蔓延阴山,黄河已经形成厚厚的冰层。
刘备没有急于踩着冰层进攻,就是在等结的冰更厚些。
在简雍洒出一泡尿,发现尿水很快被冷冻后,他向刘备点头示意。
“玄德,是时候了。”
刘备看向天空:“等夜晚。”
子时刚过,月暗星稀,风雪正狂。
在外巡逻的鲜卑斥候被冻得瑟瑟发抖,早就回了毡帐睡觉去了。
只有零星几个哨卡还在运作。
黄河南岸,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
火光映照出皇甫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他身着旧甲,须发皆白,挺立于冰河之畔,手中长剑指向对岸那片灯火稀疏的营盘。
“天佑大汉!冰河成桥!”
老将的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却似蕴含着雷霆之力。
“并州儿郎!随老夫——踏冰渡河,破贼巢穴!”
“杀——!”
吼声撕裂风雪。
早已在岸边冻得手脚麻木的汉军步卒呼着白气,在皇甫嵩亲率的督战队驱使下,踏着冰层而过。
战马呢,马蹄上也包裹好了草革。
北方五行属水,尚黑,北边汉军,其实多穿着黑色和褐色服饰,红色染料只有禁军配用,边军只在肩膀上绑着小红巾,区别于敌我部队。
这些并州兵卒如同黑色的潮水,迅猛地涌上冰面,沉重的脚步声与冰层下得河水发出的细微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下游数里外一处更加隐蔽的河湾。
吕布全身玄甲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四蹄包裹着厚厚的粗麻布,踏在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身后,是同样衔枚裹蹄、如同幽灵般的数百并州兵骑。
“渡河!渡河!”
吕布的声音低沉如狼嗥,眼中燃烧着对功勋的渴望!他一夹马腹,马蹄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过冰面。
马蹄踏碎浮雪冰碴,溅起细碎冰晶,数百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匕首,刺向河对岸。
沿河哨卡。
寨墙上的胡兵抱着弯刀蜷缩在避风的角楼里打盹。
风雪太大,视线模糊,河对岸的零星火把并未引起足够警惕,只当是汉军寻常的夜间巡哨。
“轰——!!!”
喊杀声,伴随着冰层薄弱处碎裂的恐怖声响。
在外游弋的胡骑在夜色中被数匹披着马铠的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开。
人马横飞!碎冰四溅!
“汉军渡河了——!”
凄厉到变形的警哨瞬间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皇甫嵩身先士卒,率步卒如同决堤洪水般撞入豁口!
长戟如林!刀光如雪!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的前哨胡兵,瞬间被砍翻在地,汉军如同滚烫的熔岩,迅速涌向各处毡帐。
“敌袭!敌袭!”
蒲头在暖帐中被亲兵摇醒,酒意未消,他惊怒交加地冲出大帐!只见营内火光四起,人影幢幢,杀声震天。
并州兵骑四面突杀。
他刚想组织反击——
“狗贼!纳命来!”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如同地狱魔音。
吕布如同天神下凡!战马腾空跃过一处燃烧的毡帐,大戟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带着万钧之势,劈头盖脸斩下。
倒霉的蒲头魂飞魄散,仓促举刀格挡!
“铛——咔嚓!”
缳首刀应声断裂!大戟去势不减!寒光闪过!
噗嗤!
一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热血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花。
主将授首。
河阴对岸的守军瞬间崩溃,如同被浇了沸水的蚁巢,在并州兵骑的突袭下,哭爹喊娘,狼奔豕突!
“放火!烧尽毡帐!”
吕布大戟一挥,早有准备的精锐骑兵将手中浸油的火把狠狠投向营中堆积如山的草料。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风助火势!
顷刻间,河阴外围的胡人聚落,化作一片冲天火海,将风雪夜空映得通红。
“河阴突袭成功了。”
刘备见此火光,心下大喜。
“全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