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场惊世大战,烈青阳疯狂吸纳周遭魔门中人的功力补充己身,已是犯了众怒。
更别提随后卫凌风封亦寒师徒联手搏杀烈青阳,那景象简直如同修罗地狱重现人间!
漫天刀罡剑气纵横捭阖,硬生生将整个合欢宗山头的峰顶犁低了三尺!
飞沙走石,地裂山崩,离得稍近些怕是被逸散的力道绞成齑粉。
这等毁天灭地的景象,哪个还敢靠近?
观礼的魔门群雄早就撤到了半山腰,远远仰望着山顶那片被血色和烟尘笼罩的杀戮场。
大伙儿心里透亮:甭管最后是烈老鬼赢还是卫凌风师徒赢,合欢宗这传承数百年的魔道巨擘,今日算是遭逢大祸了!
如此千载难逢的肥肉就在嘴边,谁不眼红?
趁着山顶打得天昏地暗,山下的魔头们早已召唤手下人马,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捡现成便宜。
终于,山顶那恐怖的动静渐渐平息,唯有滚滚烟尘尚未落定。
一群胆子稍大的魔门高手按捺不住,纷纷施展轻功,再次跃上几乎被削平的山头。
断壁残垣,尸骸遍地,整个合欢宗总坛大殿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那位曾威慑四海,脚踏三品入道境的合欢宗掌座烈青阳,连同他儿子烈欢和夫人贾贞,一家三口横尸当场!
而在这片惨烈的修罗场中央,卫凌风正享受着与他刚刚抢来的战利品——圣女清欢的拥吻服侍。
哪怕是一众魔头看着,有不由得感觉这小子才是当世大魔头啊!
大喜的日子,来了直接灭合欢宗掌座一家满门,抢人家儿媳妇儿,而且当面就开始吃了!
“嘶——!”
“我的老天爷!烈青阳真……真让卫凌风给做掉了!”
“嘿!连老婆孩子都搭进去了!这卫疯子下手可真够绝的!哎?他师父封亦寒呢?刚才还并肩子砍人呢,这会儿连影都没了?该不会……也折在里头了吧?”
“老大!管他谁死了!现在这合欢宗就是块没主的肥肉!卫凌风那小子就算赢了,看他抱着女人那劲儿,还有满地狼藉,肯定也是强弩之末!兄弟们手快有手慢无啊!这机会,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让小的们上吧!”
“废话!老子刀头上舔血这么多年,怂过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各自动手!”
魔道中人,向来如此,利益当前,谁比谁手软?
迟梦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魔道中人,急声道:
“少主!情况不妙!这帮趁火打劫的闻到腥味上山了!他们人多势众,又占了山门地利,已经开始抢夺库藏!我们红尘道和各路赶来助拳的兄弟们,此刻还未赶到山顶接应!”
卫凌风安抚道:
“别急,立刻发信号!通告山下所有人——烈青阳已死!再传我命令!所有已到山顶的兄弟,优先剿灭合欢宗残余顽抗份子!速战速决,尽快结束内耗,清扫门户!”
他猛地抬眼,看向山口方向:
“清理干净了自家的院子,才能腾出手来……好好‘招呼’这帮想趁乱吃白食的魔道‘朋友’!让他们知道,我合欢宗的地盘,不是那么好捡的!”
“遵命!”
迟梦精神一振,打出一发信号弹。
就在信号弹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几道强横的气息骤然落在已成废墟的高台之上!
当先三人,正是之前在广场上观礼的老熟人:
血手屠夫抱拳道:
“哈哈哈!恭喜恭喜!卫少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竟真把那烈老魔一家子都送上了西天!这份手段,佩服,佩服!”
九幽毒叟阴无鸠则阴恻恻地笑着:
“啧啧啧,这合欢宗偌大的家业,如今可是尽入少侠囊中了?”
他身后一群手持喂毒兵刃的手下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四周。
销魂窟的媚三娘扭着水蛇腰,巧笑嫣然,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哎哟~卫小郎君,奴家可真是开了眼了!抢亲抢到这份上,连人家宗门都一并夺了。这份霸气,可真是让奴家……心动得很呢!”
她身后的莺莺燕燕也跟着发出阵阵娇笑,目光却朝着合欢宗山门内逡巡,显然都想进去搜刮。
卫凌风单手揽着清欢的腰肢,轻笑道:
“诸位今日既是来观礼的,份子钱总不能白掏。待我肃清门户,和清欢补个婚礼,自当请诸位喝一杯真正的合欢喜酒,如何?”
血手屠夫蒲扇般的巴掌一拍,震得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哈哈哈!卫少侠当真好气魄!烈老魔一家子的尸骨还没凉透,这就惦记着补办喜酒了?不过老子带这么多弟兄赴宴,结果先被烈青阳吸了波功力,又被你们师徒波及伤了不少!弟兄们汤没喝着,倒赔进去半条命——卫少侠,一顿酒就想打发叫花子呢?”
“哦?那你们什么意思?”
媚三娘掩唇娇笑:
“哎哟~卫小郎君莫要动气嘛!手下人眼皮子浅,见合欢宗库房大门敞着,难免心痒。咱们做老大的,总得给苦哈哈的兄弟们寻条活路不是?咱们只取些身外之物,绝不伤贵道弟子分毫,这买卖可还公道?”
卫凌风眸中笑意倏冷:
“烈青阳的命是我取的,合欢宗自然归我红尘道。谁敢伸手,我不介意送他全家下去陪烈青阳。”
阴无鸠蛇杖一顿:
“卫少侠好大的煞气!可你睁眼瞧瞧——山下全是魔门中人!你红尘道的援兵被堵在半山腰上不来!咱们没趁你重伤要你性命,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
话音未落,卫凌风骤然拔刀!
锵!
一道猩红刀罡裂地而出,灼热刀气在废墟上犁出三丈长的深壑,烟气嗤嗤蒸腾!
卫凌风刀尖斜指地面:
“越此线者,死!”
血手屠夫、媚三娘与阴无鸠交换了个眼神——刀头舔血半辈子,若被个毛头小子一道刀痕唬退,日后还如何在魔道立足?而且这小子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给脸不要脸!弟兄们上!”
血手屠夫怒吼如雷,九环鬼头刀悍然劈出!
媚三娘袖中绯红绸缎毒蛇般卷向三人,阴无鸠蛇杖一抖,漫天碧绿毒砂如蝗虫过境!
身后魔徒嚎叫着扑过刀痕,刀光剑影瞬间吞没高台!
“迟梦姐!”清欢紫眸寒光乍现。
“交给我!”迟梦双掌翻飞如蝶,刚猛掌风将扑向清欢的喽啰轰得倒飞出去!
清欢指尖结印,一缕妖异紫雾自唇间逸散。
冲在最前的十余名魔徒脚步陡然踉跄,眼神涣散,竟调转兵刃砍向身侧同伴!
“妈的!是情蛊!”血手屠夫头皮发麻。
就在此刻,卫凌风并未闪避那三道致命的合击,反而迎着刀光毒砂踏前一步,长刀高举过顶!
一刀劈落!血虹贯日!
轰隆!
狂暴的猩红罡风摧枯拉朽般撞上三人攻势!
鬼头刀哀鸣震退,绯绸寸寸断裂,毒砂倒卷反噬!
首当其冲的数十魔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血罡中爆成团团血雾!
余波如飓风扫过,后排人马如同滚地葫芦般倒摔出去,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
烟尘散尽,卫凌风单刀拄地,那道刀痕之前,尸骸枕藉,血浸焦土。
血手屠夫、媚三娘和阴无鸠三人望着刀痕后那片修罗场,再看向卫凌风,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条线,还真过不得!
可这念头刚升起,异变陡生!
“噗——!”
卫凌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更骇人的是,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竟如漏气般飞速缩水,骨骼发出细微脆响,肌肉贲张的线条柔化,眉宇间逼人的锐气褪去,眨眼间变回了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模样!
卫凌风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之前强行催动多门魔门武学,将实力拔升至伪三品硬撼斩杀烈青阳,那就已经是极限了。
后来师父虽然赶到救援,并且用新的气劲赋予卫凌风再战的能力,但也只是在功法气劲上能够继续,身体却已经超越了极限。
激战时,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激荡的气劲强行压制着反噬。
因为事情一直没有结束,所以强撑着,此时本想压制内伤调理,又不得不面对群魔。
拼着再度挥刀,加上之前为恢复身形饮下的药酒时效也到了,身体缩小带来的冲击更是雪上加霜!
所有极端反噬一起袭来!
卫凌风拄着的刀再撑不住身体,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卫凌风——!”
“少主——!”
清欢只觉得怀中一沉,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她半边衣襟!
她慌忙托住卫凌风失去意识的身子,入手是冰凉的触感,那张总是噙着坏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唇边血迹刺目惊心。
“你醒醒!别吓我啊!”
她紫眸里蓄满水光,指尖颤抖着去探他微弱的鼻息,语无伦次地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