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旁,一泓清澈的活水潺潺流过,在月光下碎银点点,发出悦耳的泠泠之声。
院门上悬着一块古朴木匾:枕剑庐。
此处正是前任楼主杨澜日常休憩双修乃至修炼的核心居所。
然而,当管家躬身推开木门,恭敬地请新楼主入内时,萧盈盈脸上的新奇瞬间被怒意取代。
只见宽敞的厅堂内,悬挂着数幅装裱精美的画像。
正中一幅,正是杨澜身着楼主华服的全身像,眉宇间带着她深恶痛绝的虚伪威严。
旁边是他正室夫人雍容的画像,再旁边是杨秀等几个子女或站或坐的全家福,每一幅都画工精良装裱奢华,彰显着杨氏一族曾经在此地的尊荣。
一看到这些,萧盈盈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和母亲不过是杨家需要被抹去的污点!
“给我……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杨澜还有他那些家人!所有的画像!统统给我找出来!立刻!马上!”
管家不敢多问一个字,连声应“是”,手忙脚乱地将厅内乃至其他房间能找到的所有杨氏画像尽数取下,堆放在萧盈盈面前,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关上了竹楼的门。
萧盈盈走到那堆画像前,狠狠踢了几下。
随后转身扑进卫凌风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仰起那张因酒意和激动而绯红的小脸。
“小爸爸……我知道我这样妒恨不对,可是我真的好恨啊!”
卫凌风抚摸着小家伙纵容道:
“我知道,我们盈盈没什么不对的,要是换了我,我会做的更绝,那还等什么?烧了它们啊!”
见卫大哥如此宠着自己,萧盈盈心底也轻松了些,来到火炉旁,抓起地上最显眼的那幅杨澜全身像,狠狠地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炉!
嗤!
火光映红了萧盈盈的脸庞,她紧紧依偎在卫凌风怀里,像是显摆似的朝着火光骂道:
“老狗!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红楼剑阙,现在是老娘的!
你杨家几代人费尽心机,用尽龌龊手段攒下的基业,现在是我萧盈盈的囊中之物!
你引以为傲的血脉?你视若珍宝的家人?哈!他们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而我……我有新的亲人了!
我有小爸爸!他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他给了我你永远给不了的东西——关心、疼惜、承诺……还有爱。”
萧盈盈望着被烧毁的杨澜,又猛灌了几口酒,醉意上涌,连带着对杨澜的恨甚至波及到了自己。
她望着卫凌风柔声:
“小爸爸…盈盈身上还有那老混蛋的骨血…盈盈好嫌弃…更怕小爸爸嫌弃,好想清除干净!”
卫凌风疑惑道:
“盈盈说什么傻话?这东西怎么清除啊?”
已经有些醉了的萧盈盈紧紧搂着卫凌风建议道:
“是没有办法清除!但是可以抵消啊!就像我之前用善行红豆抵消恶行黑豆一样。
只要我被惩罚,身上杨家的骨血就能被忽略了。
小爸爸......你来惩罚我吧!狠狠惩罚盈盈,这样我心里是杨澜女儿的负罪感就会少很多啦!”
“???”
卫凌风心说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受虐心理的。
青练是自己调教自己,你是自己受虐自己是吧?!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势均力敌啊!
望着怀里祈求惩罚的萧盈盈,卫凌风婉言拒绝道:
“这个,没有必要吧。”
谁知萧盈盈却更激动了:
“有必要!爸爸……让盈盈……让盈盈伺候您……求您惩罚我吧……别嫌弃盈盈……别嫌弃我……”
她语无伦次,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自我贬低自我惩罚的方式,才能表达她全部的爱意,才能冲刷掉那来自杨澜的让她痛恨的血脉烙印,才能真正属于她的小爸爸。
卫凌风将这对杨家有心理阴影的小家伙搂在怀里,温声安慰道:
“盈盈!我知道你的心意,全都知道!你的爱,你的恨,你的委屈…我都明白!但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不需要向那个已经化成灰的老混蛋证明什么!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萧盈盈,是我卫凌风珍视的宝贝!”
“不!不!”
萧盈盈猛地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委屈、不安和对失去的恐惧:
“我怕!我怕小爸爸嫌弃我!我怕…怕比不过别人…尤其是比不过师父!”
“???”
卫凌风有点后悔之前拿青练刺激小家伙了,这小家伙是真的害怕了。
醉意、卫凌风之前的暗示、杨澜画像的刺激,让她紧紧揪住卫凌风的衣襟不敢松手:
“我好怕…好怕小爸爸会被别人抢走…怕你也像那个老混蛋一样…不要盈盈了!呜呜…”
“傻丫头,怎么会呢?”卫凌风心尖一颤,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大手一下下抚着她火红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不信我不信!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萧盈盈在他怀里抬起头,积压了太久的、对师父玉青练的委屈和醋意,借着酒劲和此刻独占卫凌风的情绪,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凭什么你和师父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比我长?!
明明是我!是我把你从陵州带来剑州!是我把你带进问剑宗的!
是我先认你做小爸爸的!你干嘛还要…还要当我的师公?!”
她气鼓鼓地质问着,眼泪扑簌簌地掉:
“凭什么当师父的就能理所当然抢走徒弟的剑侣?!
红楼剑决上,明明是我先送的剑贴啊!是我先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的!
凭什么?!凭什么师父后来居上?!凭什么呀?!你说呀!还不是因为你嫌弃我!”
如今红楼剑阙完全属于她的地盘,在酒精的催化下,那些深埋心底,平日对着师父玉青练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怨念喷涌而出。
卫凌风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凭什么”问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知道盈盈心里有醋意,却没想到积压至此。
而且和对杨澜的恨意和对自己的爱意纠缠在一起,变成如此奇怪的虐恋。
卫凌风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亲了口小家伙面对面柔声解释道:
“青练没有抢啊,盈盈小傻瓜,我也从来没有对盈盈有任何嫌弃。
而且青练她……她也是爱你的,她特意让我今晚好好陪着你,担心你会吃醋,担心你回到红楼剑阙会不舒服。
而且也没有先后啊,当初是哪个小坏蛋,当着她师父的面给我脱下裤子调理啊?嗯?”
“哼!我不信!”
萧盈盈把头一扭,像只闹脾气的小猫,又紧紧抱住他,执拗地说:
“我只信我自己!我只信我能留住我的小爸爸!谁也抢不走!”
说着,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混合着情欲、占有欲和一丝自毁倾向的火焰。
她开始主动地去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新楼主身份的赤金滚边火红劲装,同时踮起脚尖,滚烫的唇瓣凑到卫凌风耳边,吐气如兰,用带着诱惑的气声道:
“今天…今天盈盈要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小爸爸!想玩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的……盈盈都愿意……”
卫凌风见盈盈带着醉意,不愿意使坏,依旧安抚道:
“我当然愿意接受我们盈盈,但是盈盈没有必要这样作践自己。”
萧盈盈像小姑娘撒娇似的闹道!
“不要不要!必须狠狠惩罚盈盈!盈盈就是想让杨老狗家的人看清楚,他们引以为傲的红楼剑阙的楼主,不过是拜倒在小爸爸脚下的小东西罢了!要狠狠的羞辱杨家的人!”
小家伙的逻辑是,惩罚她就是惩罚杨家人和杨家最崇敬的楼主,就能忽略他身上的脏血脉,既可以满足自己打压杨家人的心理,也可以让小爸爸不嫌弃。
话都说到这步了,卫凌风想再拒绝,又担心这小家伙真以为自己嫌弃她,只能“勉为其难”道:
“那你这小东西,想我怎么惩罚你啊?”
萧盈盈闻言见卫凌风愿意惩罚,当即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祈求道:
“都可以的,只要是小爸爸的惩罚,盈盈都愿意接受!”
说着萧盈盈好像想起了什么,摸着卫凌风怀中的合欢宝匣道:
“比如继续…用上次那个蜡烛好不好?其实…其实好舒服的…
这次可以用其他地方,盈盈保证不躲,保证乖乖承受!
这里这个盒子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的宝贝吧?小爸爸是合欢宗出身的,肯定有很多惩罚的方法对吧?
盈盈都愿意承受的!盈盈要比师父更乖更愿意配合!只要小爸爸不离开我!”
话语间,是孤注一掷的献祭,也是确认归属的渴望,更夹杂着用极致亲密来冲刷血脉耻辱的偏执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