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卫凌风没好气地把一套崭新的赤红色衣裙塞进萧盈盈怀里,顺手将她往客栈浴房的门里一推:
“不洗干净别出来啊!”
“哎哎!推什么推嘛!老娘......咳咳我自己会走!”
萧盈盈趿拉着快散架的破草鞋,抱着衣服踉跄两步进了屋。
卫凌风抱着胳膊倚在门外,半点不客气地戳穿:
“少装蒜!估计你昨晚就洗洗身子,脸和头发纹丝没动。”
屋里脱衣服的萧盈盈梗着脖子:
“这叫……这叫保持江湖儿女的沧桑感!”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有点虚。
卫凌风猜得没错,她昨晚确实只洗了身子,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纯粹是跟自己较着一股劲。
自己的目标没有完成,蓬头垢面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不过既然今天找到了流焰栖凰剑,就算是对自己的小小奖励好了。
浴房里水汽氤氲,萧盈盈褪下那件宽大破旧的乞丐服,随手丢在地上。
解开胡乱捆扎的头发,油腻打结的发丝垂落下来,她对着模糊的铜镜龇了龇牙,认命地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温热的水里。
半个时辰后。
吱呀一声,浴房门被拉开。
斜倚在走廊窗边的卫凌风闻声回头,目光触及门内走出的身影时,整个人微微一怔,连揉着太阳穴的手都顿住了。
门口立着的人,哪里还是那个乱发蓬头灰头土脸的邋遢女乞丐。
棕红色的长发被彻底洗净,带着氤氲水汽,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垂云髻,几缕微湿的发丝黏在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边。
脸上的污垢消失无踪,露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庞,脸颊因热气蒸腾还带着健康的红晕,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亮透彻,顾盼间神采飞扬。
她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赤红色齐胸襦裙,外层是轻软如烟的赤色薄纱,内衬是同色系的丝绸抹胸,抹胸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精致的火焰云纹。
皮质束腰系在细腰间,衬的红衣包裹下好像有一对火红大石榴,脚下踩着一双轻便的暗红色绣花短靴,靴尖微翘,带着几分俏皮。
手中握着的那柄流焰栖凰剑,通体赤玉,与那身赤红纱裙交相辉映,浑然一体,赤裙红剑,青丝半挽,像是一朵浴火重生的红莲,灼灼其华,光彩照人。
卫凌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叹道:
“啧……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萧盈盈闻言,毫无美女包袱的用剑鞘顶端搔了搔后背,单脚踩在门框上叉腰道:
“喂喂喂!卫老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靠衣装?明明是我这底子天生丽质难自弃好吗?”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老子天下最美”却动作粗鄙的德行,抱臂揶揄道:
“哦?底子这么好,之前干嘛扮成那副叫花子模样?”
“爱好!行走江湖的独特品味!不行吗?”
萧盈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伸手挠了挠束得整齐的垂云髻,挠出两撮不安分的呆毛:
“你这苗疆来的大老板是不会懂的!”
话音未落,楼下陡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着红楼剑阙标志性暗红劲装的弟子涌了进来,瞬间又将客栈楼下挤得水泄不通。
卫凌风见这情形有点眼熟,无奈吐槽道:
“我说盈盈姑娘,你还犯了什么事儿啊?别是又背着我偷什么东西了吧?”
萧盈盈吐槽道:
“放屁,我今天还没偷呸!老娘压根不偷东西好不好!”
却见下方为首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在小二的带领下冲到最前,死死钉在萧盈盈怀中那柄流淌着赤红光泽的长剑上,厉声喝道:
“就是她!还有那柄剑!红楼剑阙陵州分舵库房失窃重宝,识相的,立刻交出来。”
原来这家酒楼也是红楼剑阙的产业,小二偷偷瞄见二人从后院墙下挖出好东西,这才偷偷去禀报。
萧盈盈瞬间炸毛,琥珀眼瞳瞪得溜圆:
“放你娘的连环屁!这是姑奶奶家传的流焰栖凰剑,埋土里吃灰的时候你们红楼剑阙还在玩泥巴呢!怎么,看见点红光就说是你们丢的?你们红楼剑阙是属貔貅的吧?光进不出,丢的东西可真多!”
卫凌风将萧盈盈半挡在身后:
“这位兄台,你说失窃就失窃?凭证呢?总不能天底下带点红色的剑,都是你们红楼丢的吧?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凭证?”三角眼汉子狞笑一声,指着萧盈盈手中的剑,“这剑光就是最好的凭证!给我拿下!把剑夺回来!”
命令一下,离得最近的两名弟子立刻冲向萧盈盈,五指成爪,直取她怀中的流焰栖凰剑,动作狠辣,显然没打算留手。
“姑奶奶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萧盈盈小脸一寒,手腕一抖,怀中赤玉般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如同浴火凤凰初啼!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依旧是那大道至简的路子。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半步,避开左侧抓来的手爪,同时手中流焰栖凰剑顺势斜撩而上!
流焰栖凰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繁复的剑诀,没有精妙的步法,只有最最基础的刺、撩、劈、格!
一道赤红匹练如毒蛇吐信,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地刺穿了一名弟子持剑的手腕,烫得对方惨叫丢剑。
紧接着剑光斜撩,火舌般卷向另一人下盘,逼得那人狼狈后跳,裤腿瞬间焦黑一片。
一个使刀的大汉怒吼着当头劈下,萧盈盈手腕一翻,赤红剑身横格而上,“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流焰栖凰剑不仅纹丝不动,剑身传来的灼热气劲反而顺着对方刀身反噬而上,烫得大汉龇牙咧嘴,攻势顿消。
她身形灵动一转,避开侧翼偷袭,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下劈,剑锋未至,灼热的剑气已将第三人的衣襟燎开一个大洞,吓得那人亡魂皆冒,连连后退。
赤红剑影翻飞,火浪灼灼逼人!
红裙翻飞,剑光流火,映衬着萧盈盈洗去尘垢后清丽的脸庞,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飒爽魅力。
她招式简单直接到了极致,毫无章法轨迹可循,也让人无法防御。
加上流焰栖凰剑本身携带的霸道火劲,寻常弟子根本近不了身,院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味道,哀嚎一片。
围观的客栈伙计和零星客人看得目瞪口呆,既惊骇于那柄剑的恐怖威力,更惊讶于这洗去邋遢后竟如此漂亮泼辣的小姑娘竟有这等本事。
“还有谁想试试姑奶奶的烤乳猪手艺?”萧盈盈持剑而立,剑身红光流转,映得她小脸神采飞扬,口中却不忘嘲讽: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学人打劫?红楼剑阙招人的门槛是挖地窖挖出来的吧?”
“好胆!敢辱我红楼剑阙!”
一声低沉暴喝如闷雷炸响,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中年汉子大步踏出。
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似的黝黑宽刃大剑,剑身厚重无锋,却散发着沉凝如山岳般的压迫感——正是陵州分舵舵主,赵阔!
赵阔眼神阴鸷地盯着萧盈盈手中宝剑:
“流焰栖凰!竟然真的重见天日了!小丫头片子,把剑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交个屁,这是我家的剑!”
“如此,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赵阔巨剑一抡,毫无花巧地当头劈下!
势大力沉,气浪带起的劲风直接将周围桌椅吹倒。
萧盈盈脸色微变,赵阔这宽刃大剑的路数,与她之前对付的弟子截然不同。
那沉重的剑势如同山岳倾轧,磅礴的气劲更是将她那基础招式完全克制!
铛!
金铁交鸣声中,萧盈盈只觉虎口剧痛,流焰栖凰剑差点脱手,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卫老板,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萧盈盈反应极快,心知不敌,立刻朝卫凌风低喊一声,反手就想抓住他胳膊开溜——打不过就跑,这是她行走江湖的保命法则。
然而,她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
就在她喊话的同时,卫凌风已如鬼魅般从她身侧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