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要亲自……查查他半年的办案‘绩效’!”
日巡大步流星赶来时,正撞见督主端坐主位冷着脸翻看卷宗骂道:
“日巡!就你天天四处嚼舌不干正事!今年这些案子能交差吗……”
“是……”
立正听着督主训斥的日巡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快传到督主耳朵里啊!
当时被督主听见了?不可能啊!
否则当场就扒皮啦,还能到今天?
日巡这边正天人交战,卫凌风早已翻出后窗,轻如鸿雁般逃到街上。
听着堂内隐约传来的斥责声,他忍俊不禁地摇头:
日巡老哥啊……下回嘴上可得栓道锁啦!
一大清早,距离与杨昭夜约定的宫门口会面时间还有段空档。
卫凌风溜达着,心里盘算:要不要给清韫带点小玩意儿?
上次昭夜带自己进宫太突然,两手空空,这回面见清韫,毕竟是老友重逢,空着手总显得心意不足。
堂堂大楚皇妃坐拥六宫奇珍,自然什么都不缺,送什么合适呢?
信步闲逛,拐角处一家挂着“花玉坊”匾额的玉石铺子映入眼帘。
见卫凌风气度不凡,掌柜的一双贼眼精光一闪,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这位爷!您老想挑点啥宝贝?小号应有尽有!”
卫凌风踱步入内,目光扫过琳琅货架,随口道:
“随便看看,想给一位朋友带件小礼物。”
“朋友?”掌柜的小绿豆眼滴溜一转:
“是君子之交?还是红袖添香?”
“一位女性朋友。”卫凌风手指随意点着一尊玉佛。
掌柜的十分热络的凑近些:
“敢问这位佳人是何身份年岁?小家碧玉,还是名门贵媛?小的好给您参谋参谋!”
卫凌风略一沉吟:
“嗯……比我年龄大些,端庄温婉,已为人妇。”
“明白!明白!”掌柜的笑着点头:“是送给您一位朋友的夫人?”
卫凌风摇摇头解释道:
“不算是我朋友的夫人,因为我和她关系很好,但是我不认得她丈夫,也不能见她丈夫。”
“???”
这信息量有点大!
掌柜的脑中警铃大作,瞬间给事情定了性——出轨的奸夫淫妇啊!
掌柜的左右飞快瞄了一眼,确信无旁人,立刻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
“明白了,给别人的老婆,您的人妻相好的挑礼物!贵客放心,绝对保密,小店这种事经手得多!”
卫凌风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本能地想呵斥这满脑子污秽的奸商,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给皇帝的老婆送礼,撇开身份不谈,单从结果论,似乎真就是那么回事儿,真是竟该死的一针见血!
卫凌风干咳两声,努力板起脸维持最后的风度:
“休要胡言乱语!我的意思是,那女子……颇有贤淑人妻的气质韵味!你莫在此地凭空污人清白!”
“懂!小的全懂!一看公子您就是体面人!这别人的老婆最是有‘贤淑气质韵味’的,懂的都懂!”
他搓着手,绿豆眼贼光闪闪:
“小的这儿有几样‘宝贝’,专为您这种‘品味独到’的雅士准备的?”
“我重申一遍!我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卫凌风额头青筋跳了跳,却又压不住一丝该死的好奇:
“不过……你倒是拿出来瞧瞧?究竟是什么稀罕物件?”
“您后边儿请!好东西都在后头雅阁呢!”
卫凌风耐着性子被引进后屋,这里果然清净些,陈设也更精致,摆的多是小巧玲珑的首饰把玩件。
只见掌柜的做贼似的捧出个锦盒,又戴上白丝手套,像捧着传国玉玺般,轻轻揭开盒盖,从软绸衬布中倒出里面的东西。
卫凌风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
竟然是几枚造型相当别致的玉塞和玉势!
通体莹白如凝脂,还精心雕琢着繁复的云纹合欢花,触手生温……
卫凌风好歹是合欢宗集大成者,只消一眼,脑海里自动弹出无数使用指南和应用场景,脸皮饶是再厚,耳根子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他瞬间明白这奸商为何言之凿凿地说这东西适合“撬墙角”了!
卫凌风压低声音:
“这……老板,你存心消遣我吧?让我拿这种东西送礼?!”
他堂堂半个合欢宗传人,此刻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那掌柜的绿豆眼精光一闪,凑得更近几乎贴上来:
“诶唷我的爷!年轻人脸皮就是薄!这您就不懂啦!拿下一个女人啊,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将关系庸俗化!”
他胖手一挥,声音带着市侩的笃定:
“你带着再怎么吃饭怎么诗词歌赋、赏月谈心都是虚的!要的就是直接!玩俗的!先莽一把,等她骂你‘流氓’,你立马道歉认怂,等她气消了缓过来了,瞅准时机再来!如此这般来来回回,嘿,保管水到渠成!”
卫凌风作为合欢宗集大成者自然知道这些,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摆手:
“你这套理论我也懂,可问题是我拿这东西送人,我这脸面上,它也挂不住啊!”
掌柜的胸脯拍得山响:
“公子真的不用觉得羞耻!您瞧我这店能做这营生,那就说明市场大大的有!尤其是咱离阳城里那些面上高贵,背地寂寞的贵妇人!暗地里偷偷来小的这儿光顾的可不少哩!”
他左右瞄了瞄,更靠近卫凌风的耳朵,几乎是用气声道:
“连深宫里头那高高在上的妃子娘娘们,都听说过有用这个解闷的!”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掌柜的用一种“您太天真”的眼神看着他:
“您想啊,咱们那位万岁爷一心向道,炼丹修仙呢!后宫佳丽那不就跟守活寡差不多?娘娘们也是血肉之躯,也得吃饭喝水,有个七情六欲那不是很正常吗?”
卫凌风脑子里立刻不由自主地蹦出宫墙深锁、独守空帷的清韫……以及她可能存在的幽怨。
他强行按下念头,还是摇头: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妥,太直接了!”
见卫凌风还在扭捏,掌柜的使出杀手锏,眼神闪烁着洞察人性的狡黠,直击“要害”:
“公子真不用犹豫啊!小的给您说,这东西啊,最适合送给那些……咳,对自家丈夫有二心的女子了!保管她们喜欢!”
“此话怎讲?”
掌柜的掰着手指头,分析得头头是道:
“您琢磨琢磨啊!能做出轨这种事的女子,无非两类:一是水性杨花,骨子里就浪荡。这种女人你送她再大胆的东西,她只会觉得有趣,根本不当回事,有啥好忌讳的?”
话锋一转,压得更低更煽动:
“第二种嘛……那就是被自家爷们儿伤透了心、冷落苦了的可怜花儿!她那夫君不是眼瞎心盲,不懂疼人!您想啊,这种女子心怀着怨气和不甘呢!要是送她这样一件东西……她用了,这不正是对她那个瞎眼冷落她的夫君最好的嘲讽和羞辱吗?她肯定愿意呀!”
卫凌风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刁钻的角度,他还真没深想过!
清韫她可不就是第二种!
被皇帝彻底遗忘在深宫,守着活寡多年的可怜人。
连小杨昭夜都在他怀里觉醒了奇怪的属性……那在皇宫这座冰冷华丽的牢笼里煎熬了更久岁月的清韫,内心深处又会压抑着怎样的需要释放的情绪呢?会不会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渴求?
都暴露这么多信息了,卫凌风也担心自己万一不买,这老板会不会把自己的闲话扯出去?
他牙缝里嘶了口气,耳根子火烧火燎的,勉强挤出句话:
“那……好吧,给我挑两个材料品质最好的小心包好!我要用在后面的。但丑话说前头——今儿的事漏出去半个字,小心爷掀了你这铺子,让你脑袋搬场!”
掌柜的脸上堆满谄媚褶子,指天赌咒:
“哎呦喂,那怎么能呢!出了这个门儿我就当没见过公子!皇天后土在上,我愿意发誓。”
卫凌风心说你发誓的这个态度,怎么和自己昨天晚上对着日巡发誓一模一样,心里总有种奇怪的不安。
可东西都定了,他只能黑着脸甩出银票,一把捞过锦盒揣进衣襟深处,活像揣了块火炭,脚下生风“哧溜”窜出门外,青石板路上衣袂翻飞,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可卫凌风刚刚走出门,花玉坊后院的小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个认识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