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断喝,来的太过突然。
无论是惊魂未定的魔道中人、还是合欢宗弟子,还是卫凌风和清欢、乃至正欲痛下杀手的烈青阳本人,全都心头剧震,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血色长虹撕裂苍穹,带着尸山血海的狂暴气息,以万钧之势狠狠劈落!
那气势之狂猛霸道,竟丝毫不逊于刚刚的卫凌风!
烈青阳瞳孔骤缩!
这刀罡的气息、这凶煞的刀意……他太熟悉了!
是《七劫七杀》!
而且是原汁原味的血煞搏命刀法!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双剑本能地交叉上撩,硬撼这从天而降的绝杀一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云霄!
狂暴的气浪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本就狼藉的广场再次犁了一遍,碎石齑粉冲天而起!
烈青阳只觉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双剑之上,震得他双臂剧痛发麻,气血翻腾,脚下青石地面应声粉碎,生生向下塌陷半尺!
他死死盯着司欢断欲格挡处,眼中满是惊愕——那墨玉般的底色,以及刀身上那几道此刻正炽烈燃烧发出低沉嗡鸣的血色雷纹!
夜磨牙?!
烈青阳惊怒交加地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那张苍老脸庞瞬间扭曲,如同见了厉鬼。
玄色劲装,几缕标志性的银发在劲风中狂舞。
那张年轻狂傲的脸庞,正咧着嘴,露出一个畅快淋漓的笑容,分明是壮年巅峰时的模样!
“封亦寒?!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算封亦寒还苟活于世,功力也应该都废掉了才对,而且也不可能如此年轻!
封亦寒双臂肌肉贲张,死死压着刀柄,夜磨牙与双剑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他闻言放肆大笑,声震全场:
“哈哈哈哈!老子的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当年诬陷老子,霸占合欢宗的血债,老子今天连本带利,亲自来讨了!”
贾贞也不禁死死盯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仿佛见了鬼。
二十年前被她推入深渊的师兄,那个她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的愧影……怎么可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容颜未改,煞气更盛!
别说他们了,卫凌风都是一愣。
他能理解师父还活着,可能当年自己离开之后,师父被其他人救了下来。
可理解不了的是师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还穿着二十年前那件衣服,肩膀原本受伤的地方还开着口,也就是说师父是从二十年前那一夜穿越回来的。
就在电光石火间,封亦寒与烈青阳硬撼一刀后,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了卫凌风身侧。
“师父!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卫凌风望着封亦寒,满脸惊疑。
如今已经知道这是自己好徒弟的封亦寒笑骂道:
“老子不来?你小子这会儿都凉透了!”
卫凌风想起自己曾经穿越回过去而用龙鳞许愿的人正是师父,于是反应过来询问道:
“师父!难道……难道是我离开之后,您得到了龙鳞许愿?”
封亦寒惊讶道:
“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没错,是有个朋友仗义,用龙鳞给了老子这个回来帮你,亲手报仇雪耻的机会!”
说罢,他瞥见卫凌风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立刻收起玩笑之色,大手一把按在卫凌风后背心俞穴上!
“别动!”
刹那间,一股雄浑磅礴带着熟悉刚猛血煞气劲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卫凌风体内!
毕竟刚刚卫云虎给封亦寒输送了太多的气劲。
卫凌风身体一震,体内驳杂的万象真气、凝练的血煞之气,如同干涸已久的河床遇到了滔天洪流!
这些功法本就相生相济,此刻得了这精纯澎湃的同源外力引动,瞬间疯狂运转起来!
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再次从卫凌风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血色,那双因脱力而黯淡的眼眸,重新燃起慑人心魄的赤红光芒!
血煞重燃!气冲霄汉!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两股同源的凶煞之气叠加翻涌,如同两条血色狂龙,死死锁定了前方的烈青阳。
沉重的威压笼罩全场,宣告着这场生死之战,将重新开始!
而封亦寒到来,也让整个合欢宗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封……封亦寒?!”血手屠夫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他不是二十年前就废了吗?这……这他娘的见鬼了?!”
眼前这人煞气冲天,哪有一丝功力被废的颓唐?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我的老天爷!他竟然还活着,而且怎么这么年轻?返老还童?还是什么逆天秘术?!”
九幽毒叟阴无鸠咽了口口水。
“我就说!卫凌风那小子一身煞气刀法如此霸道,他师父怎么可能窝窝囊囊的死去!原来人家是韬光养晦,回来报仇雪恨了!”
“封亦寒是被冤枉的?烈青阳当年上位,果然不清白!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文章!”
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无数目光在年轻的封亦寒与脸色铁青的烈青阳之间来回扫视。
清欢同样震惊,虽然她也搞不懂封亦寒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降临,但至少现在攻守易型了。
看着卫凌风在封亦寒掌下煞气重燃、气势节节攀升,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清欢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朝着封亦寒抱拳一礼:
“多谢封前辈援手!”
封亦寒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也听到了这边的一些对话,自然知道清欢的身份,此时闻言,豪迈大笑:
“哈哈哈!你就是合欢宗现在的圣女?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傻子,为了我这混徒弟,连命都舍得豁出去?”
清欢迎上封亦寒的目光,略显羞涩的点头道:
“他为我敢闯十死无生之地,我又岂能为自己偷生而惜命?”
“好!”封亦寒眼中满是激赏,大手拍在卫凌风肩膀上:
“臭小子!你这运气是真好!老子当年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女人……”
他话音未落,目光下意识掠过满目疮痍的广场废墟,正好与抱着儿子形容狼狈的贾贞撞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贾贞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慌乱,下意识地仓促地别开了脸,不敢与那双熟悉的眼眸对视。
脑中不受控制地翻滚起二十年前破庙外那一幕,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清晰回响:
“贾贞,从此刻起,你我削发断义!再无同门之情!你好自为之,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封亦寒看着贾贞那躲闪的姿态,没有预料中的怒骂嘲讽,没有痛快的落井下石。
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对往昔的追忆,有对命运的唏嘘,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风飘散。
随即转过身,再不看贾贞一眼,手中“夜磨牙”斜指烈青阳,血煞之气再次沸腾攀升!
清欢见状,紫眸一凝,上前一步,掌心九阴寒气流转:
“前辈,凌风,我……”
卫凌风挡了她小半边身子,压低声音道:
“别冲动!烈青阳那老鬼邪门,能吸人功力!你的九阴圣脉是他的大补药,乖,你先退后,需要帮忙我给你信号!”
“好!”
清欢身形飘然后掠数丈,牢牢锁住烈青阳所有可能的遁逃方向。
师徒二人刀锋齐指,煞气冲天!
因为知道龙鳞穿越的限制,卫凌风压低声音询问道:
“师父,您能在这边呆多久?”
封亦寒同样低声道:
“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一炷香?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废话!”
封亦寒习惯性地啐了一口,随即想起什么,笑道:
“老子以前……嗯,或者未来,总该教过你双人双刀配合的打法吧?别告诉老子你忘干净了!”
卫凌风恍然大悟:
“明白了!”
话音未落,师徒二人如同心有灵犀,两道身影骤然化作撕裂夜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