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借着这股倒飞之力,纤腰在空中猛地一拧,后脑精准无比地对准了身后一根雕琢着狰狞兽首的青石柱!
那棱角分明的兽首,正是足以致命的坚硬凸起!
她这是要以头撞柱,玉石俱焚!宁死不受辱!
“不好!”
贾贞瞳孔骤缩,她确实早在软禁清欢之时,就在她体内种下了防止自戕的禁制。
然而方才情急之下出手震飞清欢,气劲激荡碰撞,竟无意间将那脆弱的禁制震开了!
这丫头,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她心头早有盘算,若偷袭恢复不成,便以自身为筹码,要么激怒自己下死手,要么就自行了断!
“想死?没那么容易!”
贾贞厉喝,身形如鬼魅般暴射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
就在清欢的后脑即将撞上那夺命兽首的刹那——
一把扼住了清欢纤细脆弱的脖颈,巨大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
贾贞的另一只手快如幻影,指尖凝聚气劲,闪电般在清欢颈侧、肩井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每一指落下,都精准地截断清欢体内最后一丝可能凝聚的气劲,彻底封死了她所有行动与自绝的可能!
“呃……”
清欢喉咙被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随即全身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只能徒劳地睁着那双不屈的紫眸,死死瞪着贾贞。
贾贞居高临下,看着无力倒在地上的清欢,如同看着一只落入掌中再也无法挣脱的困兽。
她缓缓收回扼颈的手,发出一声轻哼:
“呵……故意激怒为师,想搏一线生机恢复功力?失败了就想一死了之,或者借为师的手送你解脱?”
贾贞蹲下身,蔻丹指甲尖轻轻刮过清欢的苍白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掌控者的嘲弄:
“小清欢,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可惜啊,在为师面前,你还是太嫩了点。”
她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慈爱”,却字字如冰锥刺骨:
“既然话已挑明,为师也不妨明着告诉你:从当初,在蛊神山废墟发现你这块‘九阴圣脉’的无价瑰宝,将你带回合欢宗那天起……
你的命,你的天赋,你的一切,就注定是我合欢宗的!嫁给欢儿,替我们母子稳固权位,就是你清欢不可更改的宿命!
至于苗疆那边有没有你可能的朋友或者家人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最好期待他们不要来救你,这次来合欢宗的魔道可是够多了,你应该不希望他们全部都客死他乡吧?”
贾贞微微俯身,贴近清欢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带着残忍的得意和诛心的怜悯,低声道:
“另外告诉你,你刚刚说的没错!为师就是为了自己,抛弃了爱着我的封亦寒!可那又如何?
我告诉你,为了权势地位,舍弃再多都值得!你觉得我可怜?觉得我惨?呵……”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清欢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充满快意:
“看清楚了吗?你的下场,和为师当年何其相似!甚至……你会比为师当年更惨!因为——”
贾贞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恶毒的笑容:
“你清欢,可有像封亦寒那样的蠢货,肯为你拼上性命、不顾一切地来救你吗?你的‘封亦寒’……他在哪儿呢?嗯?”
到底是亲师徒,知道如何用短短几句话,将彼此伤到最深!
最后一句反问,像一把尖刺,狠狠扎进清欢的心底。
清欢紫眸中,水光不受控制地氤氲弥漫,她死死咬住嫣红的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将那夺眶而出的屈辱泪水硬生生逼退回去。
绝不能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示弱,绝不能!
贾贞满意地看着清欢强撑的狼狈,这才直起身扬声道:
“来人!”
守候在院外的几名心腹女弟子应声而入,一个个低眉垂眼,大气不敢出。
“好生伺候圣女,让她‘静心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更不许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头,明白吗?”
“是,谨遵圣女谕令!”女弟子们齐声应诺,小心翼翼地围拢过去。
贾贞不再看地上的清欢一眼,转身走出了这座精致的囚笼。
刚出院门不远,一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回廊的阴影处,正是合欢宗宗主烈青阳,他周身散发的上三品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显得凝滞沉重。
“清欢那边,没出意外吧?”
贾贞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人是没出意外,可我不懂!对付一个被软禁的小丫头,合欢宗有的是办法让她就范!下蛊、用药、甚至让欢儿现在就与她……法子多的是!为何非要严令禁止任何人碰她?连欢儿都不行!你这葫芦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烈青阳声音依旧平板无波:
“你应该很清楚,让欢儿与她完婚,非为男女之欲,而是为了什么?”
贾贞立刻收敛了那点不满,换上理所应当的表情:
“当然!至阴至阳,阴阳和合!以她独一无二的‘九阴圣脉’,辅以欢儿这些年苦修《合欢赋》积蓄的纯阳之气,阴阳交汇,方能彻底激发潜能,助欢儿一举叩开三品入道之境的门槛,真正接续你的衣钵!此乃关乎我合欢宗未来百年气运的大事!”
“你既知晓此乃大计,便更该明白其中关键。欢儿如今重伤未愈,本源有亏,强行行那采补之事,非但无法达成阴阳和合之效,反而可能被她的九阴圣脉反噬,彻底沦为废人!
若用其他酷烈手段逼迫,损了她的元阴根基,坏了那纯净圣脉……这炉鼎,可就彻底废了!待到下月初八大婚吉时,我自有万全之法,确保万无一失。在此之前,她必须毫发无损,保持最佳状态。”
贾贞听懂了烈青阳话中的深意和警告,立刻肃然道: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盯着,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她,更不会让她有丝毫损伤,必保她以最完美的姿态,等待初八那日。”
烈青阳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补充了一句: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红尘道那个卫凌风!”
贾贞闻言有些不以为然:
“盯紧卫凌风?你未免太过抬举那小子了!他如今在剑州养伤,强弩之末,身边又有新收的剑绝师徒相伴,乐不思蜀还差不多。虽然你用请帖激了他,但他又不傻,岂会明知是死局还巴巴地跑来我合欢宗总坛送死?”
烈青阳停住脚步,声音里透出隐隐的忌惮:
“那小子最麻烦之处,就在于行事每每出人意表,难以常理度之。云州废欢儿,雾州破我布局,剑州斩杨澜……哪一次不是看似不可能?小心一点,总无大错。”
“我会安排得力人手,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眼看烈青阳的黑袍身影就要融入廊柱的阴影彻底消失,贾贞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等等!”
“嗯?还有事吗?”
贾贞紧走两步,对着烈青阳确认道:
“当年……我选择了你,背叛了封亦寒,助你坐上宗主之位,更将清欢这块璞玉带回来悉心雕琢,就是为了今日,为了让欢儿能有机会随你一同踏上那武道绝巅!你……你总不会让我失望吧?”
阴影中,烈青阳沉默了片刻,随即毫无感情回复道:
“你当年是背叛了封亦寒,但你也从来就没有选择我,你选择的,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
话音未落,黑袍已彻底消失在廊柱之后。
只留下贾贞一人僵立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刚刚清欢质问的那句:
那师父……你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