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父不认可自己和夫君,卫凌风直接把玉青练拉进了怀里。
谢金花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卫凌风脸上:
“卫凌风!赶紧放开我家青练!她可是你干闺女!”
紧紧抱着自家夫君的玉青练仍旧不敢相信:
“师父,您……您说什么胡话?”
“老娘清醒得很!当年把你这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娃娃亲手抱来塞给老娘的,正是这臭小子!”
玉青练白柚微颤,猛地从卫凌风怀里抬起头:
“这……这怎么可能?!凌风?”
卫凌风也没想到,刚刚还没等自己解释完,谢金花就提前把青练给叫进来了:
“谢女侠,您老这……”
“事实如此,铁板钉钉!卫凌风,老娘知道!你是因为青练长得像你当年那位娘子师父,才对她念念不忘!可你得搞清楚,你俩终究有一层干爹干女儿的身份!”
一听谢金花是误会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卫凌风拉着玉青练的手,抬头直视谢金花:
“谢女侠,您老再看看,我们俩现在这样子,像不像当年您第一次见到我和我家娘子师父站在一起的时候?”
谢金花浓眉紧锁,怒道:
“像!可再像也不是啊!她是她!青练就是青练,是你干闺女!”
“可如果我说……青练……就是我的那位娘子师父呢?女侠是不是忘了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还这么年轻?”
“你这话什么意思?等等!你……你是说……”
谢金花猛地瞪大双眼,脑中突然出现了个大胆的想法。
“娘子,这部分就由你来给你师父解释吧。”
玉青练深吸一口气道:
“师父,您……您听说过龙鳞吗?我们问剑宗秘藏有一枚,前段时间为了彻底解决剑冢污秽挽救宗门根基,我冒险使用了它,于是就和夫君一起,被带回到了二十八年前。”
“龙鳞?!穿梭时空?!”
谢金花整个人都傻了,她张着嘴,浓眉拧成了疙瘩,看看玉青练,又看看卫凌风,指着玉青练,手指头都在哆嗦:
“等……等等等!你是说……当年那个穿大红嫁衣戴着纱巾,剑法深不可测,这小子的娘子师父……就是……就是你?!”
“正是徒儿。”
“那……那你当时为啥不认我?!为啥不告诉我?!”
“因为龙鳞之力玄奥莫测,凶险异常。徒儿担心贸然相认,泄露天机,会引来更多未知的因果,反而可能害了师父您,也害了更多牵扯其中的人,而且我就算说了,你也未必信啊。”
谢金花张着嘴,抓了抓自己雪白的短发:
“他奶奶的!我就说嘛!老娘养你这么大,怎么越看越觉得你眉眼气质,跟当年那个惊鸿一瞥的大妹子那么像!我还以为是……”
卫凌风同样不解:“谢女侠,您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想个屁!”谢金花没好气地吼道,“老娘只当你是她干爹,青练是你干闺女!干闺女长得像干爹的心上人,这他娘的……虽然古怪,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吧!
老娘还因为这破事憋屈了好些年呢!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娃娃,越长越像另一个女人,老娘心里能痛快吗?所以对你要求格外严格!总觉得是别人家的模子套在了自家娃身上,练剑时稍有不顺眼就想多敲打几下!”
玉青练愕然:
“啊?师父……您当年对我格外严格,竟是因为……因为我长得像我自己?”
这理由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废话!”谢金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养大的心肝宝贝越长越像别人,搁谁谁不气?鬼能想到你们俩能玩这么一出回到过去的把戏?!这他娘的谁能想得到啊?!
那这么说……当年你指点老娘的那些关于基础剑招的剑法思路……其实……其实都是老娘未来的我教给你的?那咱们这……这到底谁是谁师父啊?!这辈分全乱套了!”
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因果漩涡,脑子快要打结了。
师父的疑惑是解开了,可玉青练却更不解了,大白柚子贴在卫凌风怀里:
“夫君,若真如师父所言,我是你当年托付给她的……那,那个襁褓中的我,又是如何落到你手中的?你为何会成为我的干爹?”
卫凌风感受到她的不安和迫切,搂着大白柚子安抚道:
“当年,我在剑冢与杨征夫和魔剑同归于尽,那场大爆炸撕裂了空间,我并未身死,而是被抛到了山下某处。
机缘巧合,遇到了两个良心未泯想要脱离红楼剑阙的弟子。他们当时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身具先天剑气的女婴,犹豫着该将她托付给哪户好心人家收养。
我深知红楼剑阙不是善地,本想带回问剑宗交还给你……可那时你已经离开,也是回到了现在。我自身也无法久留,我便将你托付给了她,并请她收你为徒。谢女侠说让我当你的干爹……这便是你我‘父女’名分的由来。”
玉青练彻底呆住了。
原来如此!
那个在师父口中救了自己,给了自己新生的神秘干爹,那个她幼时曾模糊幻想过其模样的恩人,竟然就是此刻拥抱着自己、让自己魂牵梦绕、苦等多年的男人卫凌风!
命运的丝线在时空的扭曲下,竟编织出如此匪夷所思又刻骨铭心的图案。
惊骇、茫然、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眩晕的宿命感。
她软软地趴在卫凌风怀中,喃喃道:
“缘分……当真是……奇妙难言。”
卫凌风顺势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安抚这一大团柔软馨香。
谢金花恍然大悟:
“那小子临走时神神秘秘嘟囔了句‘玉姑娘,等着我’,老娘就觉得‘玉’字挺好听,干脆让你姓玉!希望你能像那个玉姑娘一样厉害!
没想到啊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切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只可惜……不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当年那两个红楼弟子也没说清楚。”
卫凌风闻言,先是抱紧了怀中的玉青练这才轻声解释道:
“谢女侠,关于这个……当年我放走他们时,他们最后良心发现,吐露了实情。我本想立刻告知您,但龙鳞的时效已过,我也回来了,所以没能将真相告诉你,其实娘子的亲生父母,你们二位都也认识。”
玉青练的心跳骤然加速:
“凌风……他们是谁?”
“正是任金夫妇。”
“什么?!”
谢金花和玉青练异口同声: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孩子不是被幽冥教的害死了吗?”
“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去问当事人吧,走,我刚好找到了二十八年前那两名红楼剑阙的弟子。”
......
立剑城最大的锻造工坊街,空气里永远飘着铁与火的灼热气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是这片区域的永恒乐章。
街道尽头,是闹中取静的任府大院。
周围鳞次栉比的锻造工坊,其主人十有八九都曾在任金门下学过手艺。
当年红楼剑阙立剑城分舵被捣毁,善堂里那些惶然无依的孩子,被痛失亲骨肉的任金夫妇尽数收养为义子义女,悉心传授一身铸造绝学。
如今这些弟子中虽不乏名动一方的大匠,但在真正的点金妙手任金面前,那份火候与眼界,终究还差着几分难以逾越的底蕴。
任府正堂内,檀香袅袅。
一位在外界颇有声名的铸造大师,正恭敬地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捧到任金面前,姿态谦卑地请求指点。
年近花甲的任金,鬓角已染霜白,但那双曾驯服过无数奇金异铁的手依旧沉稳有力。
他只是略一端详,屈指在剑脊上轻弹两下,清脆的嗡鸣声中,便直指要害:
“火候猛了三分,淬火时心太急,内里纹理已有微瑕,可惜了这块‘寒魄铁’的精纯。”
寥寥数语,切中肯綮,令那大师心悦诚服,忍不住恳求:
“任大师慧眼!这剑胚能否请您……”
话未说完,侍立在任金身旁的一位中年弟子已上前一步,代为开口:
“家师早已封炉,不再亲掌锤锻之事,还请见谅。”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几名穿着任府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相互搀扶着,带着一身尘土和几处包扎的痕迹,略显狼狈地走进来。
“师父!”为首的弟子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任金放下手中茶盏,浓眉微蹙,打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