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周身血煞之气差点本能地炸开。
看清来人,他才松了口气,随即哭笑不得:
“了空大师?!您老怎么摸到这来了?这儿刀剑无眼,您武功尽废,赶紧找个安全地方眯着去啊!”
了空禅师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却见他从宽大的僧袍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油纸包,慢悠悠地打开,露出里面三张黄色符箓。
“阿弥陀佛,卫施主莫慌,老衲此来,是受人之托。来之前,有位道姑将此物交予老衲,言道:‘若见卫凌风遇到性命之危,便将此物给他。’”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跳,一把接过符箓:
“道姑?什么样的道姑?”
了空禅师捋了捋白须,追忆着一本正经道:
“佛门中人,观美人如白骨,不着皮相。不过嘛……那位女施主,确实是老衲生平仅见,即便以白骨观之,亦是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白骨。”
卫凌风嘴角抽了抽,这老和尚还他娘的挺幽默!
他低头仔细看向手中的符箓,符纸古旧,上面用朱砂描绘着玄奥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当他的目光扫到符箓右下角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道姑侧影。
线条寥寥,却异常传神地勾勒出了宽大道袍下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沉甸甸的轮廓感扑面而来,活脱脱两个熟透的大西瓜!
“是她!大西瓜!”
卫凌风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果然是她,原来她还在偷偷关注着自己,并留下了后手。
“大师!”卫凌风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您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了空禅师一脸无辜,理直气壮:
“那位女施主说的是‘遇到性命之危’才给。老衲看你之前生龙活虎,压着那魔头打,威风得很,以为还用不上嘛!
本想着你用不着,老衲就自己收下了……咳,呃,不是,是想着事后郑重交予施主。这不,眼看你好像有点撑不住场子了,老衲这不就赶紧送来了吗?”
眼见杨澜手持布满裂痕的魔剑,周身污秽之气翻滚,威势滔天,而己方众人皆被那恐怖领域压制,卫凌风赶忙抽出一张。
指尖捻出符箓,目光扫过符纸末端那行飘逸小字:“跃至高空,燃起符箓,向我求援。”
没有丝毫犹豫,卫凌风足下猛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嗯?!”
杨澜瞳孔一缩。
只见卫凌风在半空中指尖一搓,符箓“噗”地燃起,瞬间化作一团刺目却不伤人的纯白光球,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炽烈,隔绝了下方所有窥探的视线,宛如一轮小太阳悬于战场上空。
“搞什么鬼?”
杨澜心头一凛,和他混战的和一众正道长老也都凝神戒备,以为卫凌风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术,磅礴的真元下意识地提聚起来,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然而,在这片隔绝天地的纯白光芒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光中心,空间泛起涟漪,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悄然浮现。
宽大的道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面纱之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无奈看向卫凌风。
“大西瓜!”卫凌风眼睛一亮。
大西瓜道姑轻轻“啧”了一声,带着一丝嗔怪:
“小冤家,只给了你三张救命符箓!这才多久?就不能省着点用?说吧,又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非得把我从……咳,叫出来?”
她似乎隐去了某个地点或时间。
卫凌风没急着说正事,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她宽大道袍的袖口,关切道: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上次在剑冢,看着挺严重的。”
他指的是上次二十八年前合力毁魔剑时,她手臂焦黑红肿的模样。
大西瓜道姑明显愣了一下,困惑道:
“伤?什么伤?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能现身的时间有限,说正事。”
卫凌风立刻收敛心神,指向下方被白光模糊的领域核心,那里杨澜正手持布满裂痕的魔剑,气势汹汹:
“就是那柄污金魔剑!现在它又冒出来了,还傍上了个疯子杨澜,开领域吸人功力,邪门得很!有没有办法,现在立刻,把它彻底毁掉?”
大西瓜道姑的目光洞悉下方的一切,她凝视片刻,却摇了摇头:
“做不到。”
“什么?为什么?!”
卫凌风急了,他本以为大西瓜是最后的希望,毕竟她可是能力压三品入道境的恐怖存在!
大西瓜道姑语气凝重道:
“此剑核心乃污秽之源,近乎不灭。除非有至阳至烈的龙炎之气作为引子,才勉强击碎其形。如今你手中这把蚀日剑,凶戾有余,却无克制的龙炎,仅凭蛮力或我的力量,无法真正湮灭其本源。我也无能为力。”
卫凌风心头一沉。
连大西瓜都束手无策?
他脑中飞快闪过当年剑冢深渊那一战的画面:
两柄蚀日剑,一前一后,血煞龙炎与堂皇金芒合力轰击魔剑三寸……
“等等!”
卫凌风猛地抬头,似乎是想确认什么,急切道:
“不对啊!你忘了吗?二十八年前,就在问剑宗剑冢底下!我们俩,你一剑我一剑,前后夹击,硬生生把那鬼东西捅爆了!用的就是蚀日剑!我的剑有龙炎,你的剑也有,两股龙炎合力才……”
“二十八年前?剑冢?”
大西瓜道姑的眉头在面纱下蹙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剑冢合力?我何时与你……在二十八年前毁过剑?”
卫凌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空中。
她不知道?她完全不记得剑冢之战?!这怎么可能!
那惊心动魄的合击,她贯穿黑影胸膛的身影,还有她手臂上因雷劈般的反噬留下的伤……她怎么可能忘记?除非……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难道说眼前这位大西瓜道姑,她去帮助自己的时间点,还在现在之后?
她根本还没经历过那场战斗,自然也不知道?!
这个想法让卫凌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更加疯狂的设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大西瓜!既然你说现在毁不掉,是因为我手头这把蚀日剑没有龙炎之气……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你……你能不能穿梭时空,把当年,就是二十八年那柄蕴藏着血煞龙炎的蚀日剑给我带回来?”
“什么?!”
饶是以大西瓜道姑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卫凌风,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端干涉既定时空,强行攫取其他时空之物投入现在的战场?是直接挑衅天地运转的因果铁律!必然受到因果律反噬!你疯了吗?!”
卫凌风无奈摆手道:
“下面那疯子开着领域,再拖下去,不用等什么因果反噬,我们也都会被那魔剑杨澜宰了,所以还不如用可能的反噬,换现在的生机!”
大西瓜道姑却凝视着下方一会儿,随即摆了摆手道:
“你不必如此兵行险着,此战结局,我已能预见。”
“啥?”卫凌风心头一紧,大西瓜还能看见未来的吗?
大西瓜的目光自顾自道:
“你们最终会败下阵来,领域之力会攀升至顶峰。届时,那个玉青练,她会以毕生修为为祭,将剑心澄澈通明之意催发到极致,燃烧生命本源,斩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剧本。
“那一剑,依旧无法彻底摧毁魔剑本源,但其中蕴含的至纯至粹玉石俱焚的剑意,却能无视魔剑的污秽防护,直斩杨澜命魂。杨澜必死无疑,魔剑失去宿主,领域自溃,你们自然也就得救了。”
“你说什么?!青练……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