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漆黑如墨的剑柱,如同支撑天穹的魔爪,自问剑宗广场四周轰然拔地而起!
粘稠的污秽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下。
“呃啊……”
“好重……提不起气劲了!”
“这……这是什么鬼领域?!”
恐怖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倾轧而下,品阶稍低的江湖客早已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即便是楚天锋、玉青练这等顶尖高手,也感觉浑身气机一滞,经脉中的剑气流转变得无比艰涩,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淖之中。
先前为挣脱那诡异黑气锁链,在场的众多高手已自伤本源,境界跌落,此刻在这污秽领域的压制下,更是雪上加霜,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滞感。
玉青练秀眉紧蹙,她能清晰感知到丹田气海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污秽的纱,调动剑意变得异常困难。
方才卫凌风、玉青练、楚天锋联手压制杨澜,天刑司和问剑宗弟子一起出手,好不容易扳回的局面,在这四道冲天剑柱形成的恐怖领域下,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甚至急转直下!
场中,杨澜周身翻腾的污秽魔气已浓郁如墨,他身后一个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庞大魔神虚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顶天立地,仅仅是其散发的威压,就超越了在场众人的承受极限!
杨澜的笑声嘶哑而扭曲:
“还有抵抗的必要吗?”
说着随意地抬手一挥。
嗤!
紫黑剑气无声无息地掠过广场边缘。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古树、丈许高的石墙,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切割,瞬间从中平整地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的污秽气息嗤嗤作响。
砰!
随着杨澜脚步重重一顿,那魔神虚影的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众多高手再也扛不住,膝盖一软,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就连卫凌风,也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蚀日剑拄着地面,仿佛真的已经束手无策。
“掌座!”
“小师伯!”
问剑宗弟子目眦欲裂。
楚天锋与玉青练对视一眼,强提残存真元,同时暴起!
两道剑光,一道雄浑如岳,一道清冷如月,撕裂污浊的空气,直刺杨澜要害!
“螳臂当车!”
杨澜手中魔剑甚至未曾完全抬起,只是随意一荡。
铛!
两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罡撞在那魔神虚影凝成的护体魔气上,竟轰然溃散!
更可怕的是,两人剑罡逸散的精纯剑意,竟被那魔剑贪婪地牵引吸扯过去!
境界的鸿沟,在此刻展现得如此残酷。
“青练仙子!如今那金剑贴该归谁呢?”
还是没有忘记玉青练和卫凌风在一起的杨澜狂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占有欲和报复的快意。
魔神虚影黑气凝聚的手掌,无视了玉青练的反抗,轻易地穿透了她勉力撑起的护体剑罡,朝着她纤尘不染的白裙盛装抓去!
就在那污秽魔爪即将触及玉青练衣袖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睡凶兽骤然惊醒,以卫凌风为中心轰然爆发!
浓烈粘稠的血光冲天而起,瞬间将杨澜那污秽领域的边缘侵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在场所有人,包括杨澜在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炸开,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生命面对灭顶之灾时最本能的恐惧!
呛啷!
一声清越就是刀吟,杨澜猛然回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只见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卫凌风,此刻已昂然而立,他双目赤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渗人的弧度,露出仿佛要吃人的猛兽獠牙,手中正是那柄凶名赫赫的魔刀夜磨牙!
“杨澜!”
卫凌风的声音嘶哑如恶鬼咆哮,再无半分平日的戏谑。
没有花哨的招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凶戾煞气,朝着魔神虚影笼罩下的杨澜,悍然劈下!
刀意之烈,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拖入血海深渊!
杨澜又惊又怒,手中魔剑爆发乌光,全力迎上那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刀罡!
夜磨牙vs污金魔剑!至凶之刃vs上古凶器!
轰——!!!
恐怖碰撞在广场中央炸开,刺目的血光与污秽的黑气疯狂绞杀湮灭!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狂潮,呈扇形向着两侧疯狂倾泻!
轰隆隆——!!!
问剑宗广场两侧,由坚硬青冈岩砌成布有防护阵法的观礼席和殿宇楼阁,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犁狠狠犁过!
墙壁、廊柱、屋顶……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那逸散刀势剑气的瞬间,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瓦解、崩碎、化为齑粉!
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两道高达数十丈的毁灭之墙!
“我的天……”
“那……那传说是真的!一刀开湖卫凌风!”
惊骇欲绝的呼喊在幸存者中爆发,几个离得稍近,被那血色刀罡余波扫到的红楼剑阙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人,瞬间气化,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撼。
唯有那血色与污秽交织的核心区域,能量仍在疯狂肆虐。
在这令玉青练都感到束手束脚的污秽领域之中,卫凌风却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非但没有被压制,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反而越发狂暴凶戾!
那赤红的双瞳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疯狂战意,竟比依靠魔剑和魔神虚影才勉强维持力量的杨澜,显得更加癫狂,更加……不可一世!
看着卫凌风那双毫无感情只有毁灭欲望的血红眸子缓缓扫视全场,一个荒诞却无比真实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压过了对杨澜的恐惧:
卫凌风这煞星……等他收拾完杨澜,应该……应该不会顺手把我们也给劈了吧?
污秽凝结的领域内,两道身影在其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碰撞、分离,每一次交锋都炸开刺目的光华与毁灭性的冲击波。
杨澜手持那柄布满裂痕的魔剑,威势滔天,仿佛成了这片污秽领域的主宰。
然而,他的对手——卫凌风,此刻的状态却更令人心惊。
夜磨牙的血煞红光,竟丝毫不逊于杨澜的魔剑邪气,卫凌风脸上更是带着近乎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杨老狗,别跑啊!”
那笑声在污秽领域中回荡,竟比杨澜的威压更让人心底发寒。
所过之处,无论是破碎的擂台巨石还是逸散的污秽黑气,皆被狂暴的力量碾为齑粉!
萧盈盈瞪大了琥珀眸子,小手紧紧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与杨澜疯狂缠斗的赤红身影:
“小爸爸……他……他原来这么强?!”
她知道卫凌风厉害,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凶悍暴烈的一面,那血煞之气让她心惊肉肉跳,却又莫名地为他的强大感到一丝骄傲。
原来小爸爸当时所说的帮助刀劈杨澜绝非戏言,一种病态的依恋也不由得从心底滋生。
一旁同样解开了锁链的陆千霄冰蓝瞳孔亦是剧烈收缩,即使她曾亲眼见证卫凌风在云州一刀开湖的绝世风采,此刻也被眼前这超越常理的战斗深深震撼。
玉青练的灰眸死死锁定在卫凌风身上,担忧远胜于震惊。
她看得分明,卫凌风此刻爆发的力量,绝非常态!
那血煞之气虽强横无匹,却带着一种不祥的透支感,如同烈火烹油,燃烧的仿佛是他自身的根基:
“他到底引动了什么?如此狂暴地催动,他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污秽领域的气息,似乎也在无形中侵蚀放大着卫凌风此刻的狂态。
作为对手的杨澜此时是越打越是心惊。
魔剑嗡鸣,污秽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按照父亲遗留的秘录和幽冥教的保证,在这污秽领域之内,他本该立于不败之地,力量无穷无尽才对!
可为什么?为什么对面那个该死的卫凌风,力量提升的速度和幅度,竟丝毫不比自己慢?
那血煞红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魔剑上的裂痕似乎都在哀鸣!
“不可能!领域之内,我当无敌!”
杨澜内心咆哮,眼见卫凌风那狂放的笑容,他竟有些畏惧:
“到底谁是疯子?!”
杨澜并不知道,当年他父亲杨征夫也有相同的疑问。
“不够!还不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