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练仙子,好眼力啊,不过眼见也未必为实,仙子要不要再试试?反正这里有的是人杀!”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台下所有人的怒火!
“杨澜!你疯了吗?!”
“畜生!你拿我们当什么了?!”
“姓杨的!沃日你先人!”
杨澜缓缓扭过头,目光精准地刺向人群中一个叫嚷得最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台前的虬髯大汉。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中的瞬间,虬髯汉子浑身剧震!
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天灵盖,充血的瞳孔瞬间涣散,喉间“咯咯”两声,竟“噗通”一声双膝砸地!
紧接着,在周围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如同中了邪般,额头对着坚硬青石狠狠撞下!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响,鲜血与脑浆瞬间迸溅,染红了一片地面,虬髯大汉的身体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方才还鼎沸的人声被生生掐灭,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杨澜身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仅是一个眼神!
杨澜缓缓扫视着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声道:
“一群蠢货,还没看清形势吗?本座能换你们的命,自然也能随时要你们的命!”
“跑啊!”不知是谁发出声嘶吼。
聚集在擂台周围的数千江湖剑者,如同被惊散的鸟兽,争先恐后地转身,只想逃离这修罗场般的擂台,逃离杨澜那双魔鬼般的眼睛!
然而所有人只感觉身形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铁链瞬间锁住,不少人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扑倒在地。
杨澜眼中冷哼一声,双手紧握巨大的魔剑剑柄,猛地将其向下一杵!
铮!
魔剑剑尖刺入破碎的擂台石板,发出一声沉闷震鸣。
嗡!
以魔剑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冲击波瞬间贴着地面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席卷了整个广场!
等所有人再低头看来,这才发现几乎每个人的手腕或脚踝的经脉位置,不知何时竟延伸出一条由纯粹黑气凝聚而成的拇指粗细的锁链!
这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地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时候缠上的?”
“砍断它!快砍断!”
惊恐的剑者们纷纷抽出兵器,运足气劲,狠狠劈向缠缚自己的黑气锁链。
嗤!嗤!
刀锋掠过,锁链应声而断,瞬间化作一团飘散的黑色烟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那飘散的烟气如同拥有生命,竟又飞速地重新凝聚,眨眼间恢复如初,甚至缠绕得更紧,那冰冷的束缚感和经脉被牵扯的剧痛,没有丝毫减弱!
“没用的!砍不断!”
“而且好像连通着经脉!”
“这他妈太邪门了吧。”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由无数条扭动黑气锁链构成的恐怖囚笼,数千江湖剑者,竟如待宰羔羊般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杨澜嘴角噙着冷笑,紧紧盯着那道清丽绝俗的青色身影。
“不愧是我杨澜最中意的青练仙子,这般境地,依旧能不受这魔心锁半分影响,看来,唯有将你彻底打服,才能让你明白谁才是你该臣服之人!”
杨澜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旋风,再次悍然扑向玉青练!
剑势大开大阖,不再是精巧的招式,而是纯粹以狂暴的魔能碾压,每一剑都裹挟着千钧重力,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玉青练秀眉紧蹙,并非不敌杨澜,而是自己若全力反击,这家伙极有可能又将伤害转移!
一念及此,玉青练只得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向后飘退,不求伤敌,只求卸力格挡,一时之间竟被逼得连连闪避,落了下风。
此刻高台上,那些平日里跺跺脚四方震动的大人物们,竟也未能幸免,他们也搞不清楚身上的锁链是哪来的。
玄念师太被数道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黑色锁链牢牢束缚住手脚,任凭她如何催动佛门金光挣扎,那锁链只是微微震颤,纹丝不动。
仙风道骨的普度道人同样未能幸免,锁链缠绕其身,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老道须发皆张,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清光与锁链上的黑芒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依旧无法挣脱。
就连暂代问剑宗掌座之位的萧长河,此刻也狼狈不堪地被同样的黑色锁链锁在地上,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雄浑的剑气在体内疯狂冲撞,试图震碎锁链,却也是徒劳无功。
萧盈盈也不例外,她紧咬着下唇,美眸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奋力扭动着娇躯,试图挣脱缠绕在她皓腕和脚踝上的冰冷锁链。
原本停邪恶的锁链,被盈盈戴着生生有种情趣感。
卫凌风身上却并没有什么锁链,当然,这异状立刻引来了台上几名问剑宗弟子的注意:
“卫凌风!你…你果然和杨澜是同伙!”
卫凌风本来正凝神观察场中局势,听到这声无脑指控,直接气笑了:
“呸!动动你脖子上的瘤子想想!照你这逻辑,你家小师伯岂不也是同伙?”
他懒得再理会那几个脑子进水的家伙:
“盈盈,别动!”
说着“呛啷”一声龙吟出鞘!
蚀日剑随即斩向束缚萧盈盈手腕的黑色锁链!
锵!
结果刚刚被斩断,黑气却又再度凝聚,竟然连蚀日剑都破不了这锁链。
知道蚀日剑克制那柄魔剑,自己应该能斩断才对,想着卫凌风立马判断道:
“这应该不是魔剑能够做到的,到底是依靠什么施展的这门妖法?”
搞不清楚就这锁链是怎么做到的,卫凌风下意识回头扫视。
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掌门、长老、银剑帖高手们,此刻基本身上都缠绕着同样的漆黑锁链,但他们带来的亲随弟子侍从,以及一些明显年纪尚幼或修为低微的宗门小弟子,反而身上却并无束缚。
当然,大佬里面不受影响的也有一个。
那位无相寺的了空禅师安然无恙。
老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玉青练和杨澜的精彩对决,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
“大师!”旁边的玄念师太正被数道黑链缠住手臂,“您竟然不受这邪法影响?快快传授破解之法!”
了空禅师闻言,有些尴尬的苦笑道:
“阿弥陀佛!师太勿急,非是老衲有什么破解妙法,只是……老衲如今已是武功尽失,废人一个喽。这邪门链子,怕是瞧不上老衲这身凡夫俗子气吧?”
他顿了顿,看着玄念师太挣扎的样子,竟还一脸认真地建议道:
“要不……老衲试试废了师太你的武功?说不定这链子觉得你也没用了,就自己松开了?”
玄念师太被他这“妙计”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翻了个白眼:
“大师您这法子……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剑来得痛快!”
“杀人可不行,那是破戒。”了空禅师连连摆手,一脸严肃地强调,“废功不破戒的。”
“行了行了!”玄念师太彻底无语,感觉跟这老和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您老还是安生坐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了空禅师闻言,倒真的起身,带着专业口吻,对着周围被锁住的几位大佬悄声道:
“诸位谁要是觉得凶多吉少……可有甚未了的心愿或紧要的遗言?不妨说与老衲听听?老衲保证,只要老衲活着出去,定当一字不差地帮忙带到!佛祖在上,绝不食言!”
被锁链缠得苦不堪言的大佬们,本就心急如焚地运功抵抗着锁链的侵蚀,一听老和尚这话,气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这高僧说话虽然不靠谱,卫凌风听着他的话却突然有所顿悟
几乎所有被锁链缠住的,都是修为高深身份显赫之人,而完全不受影响的,除了武功尽失的了空就是那些侍者小弟子。
那些被锁住的问剑宗弟子,无论是陈定剑、吕剑生这样的精英,还是普通内门弟子,竟是一个不落!反倒是其他门派带来的明显没进过问剑宗核心区域的年轻随从,安然无恙!
卫凌风当即反应过来:
“诸位!你们当中,谁曾进入过问剑宗圣地剑冢的?”
此言一出,贵宾席瞬间一静,随即基本都说自己去过,然而那些没有被锁住的,除了自己,果然都没有去过剑冢,无一例外。
擂台上打了半天的玉青练终于露出了破绽,杨澜狞笑着催动魔剑,剑身嗡鸣震颤,凝聚的紫黑邪气化作毒龙直扑玉青练后心。
就在剑锋即将贯入的刹那——
嗤啦!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浓烈的血煞之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暴袭而至!
杨澜心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想要无视这突袭,先解决掉玉青练这个心腹大患。
可诡异的是,他手中那柄魔剑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受他控制地猛然调转方向,带着刺耳的厉啸,朝着身后那道血光狠狠斩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火星如烟花般迸溅!
两股同样凶戾霸道的剑气轰然对撞,将擂台边缘的碎石震得簌簌滚落。
卫凌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澜身后,此刻正手持那柄暗红如血的蚀日剑,剑身血煞之气缭绕翻涌,与魔剑死死抵在一起!
杨澜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
“蚀日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卫凌风根本懒得废话,回答他的只有更凶猛的攻势!
凶戾的血煞剑气排山倒海般涌出,化作数道撕裂空气的猩红匹练,从不同角度朝杨澜周身要害绞杀而去!招招狠辣,尽显魔门妖人的狂放本色。
杨澜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一边挥剑格挡那狂暴的血煞剑气,一边厉声喝道:
“卫凌风!你就不怕我将你所造杀孽的伤害尽数转嫁到台下无辜之人身上?!”
卫凌风闻言嗤笑一声:
“你一个名门正派拿这个威胁我个魔教的?我与他们有毛的关系?”
杨澜一时语塞,但他根本不信卫凌风真能无视台下人死活,若卫凌风真敢不顾一切滥杀,对他杨澜而言反而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眼中凶光一闪,竟在卫凌风又一记血煞重劈即将临身的瞬间,猛地停下了所有格挡和闪避的动作!
他挺起胸膛,脸上带着挑衅,竟似要以肉身硬接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剑!
他在赌,赌卫凌风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滥杀无辜的罪名!
电光火石之间!
卫凌风那直贯杨澜胸膛的蚀日剑,竟在离其心口仅有三寸之遥时,硬生生顿住了!
狂暴的血煞剑气吹得杨澜衣袍猎猎作响,却未能再进分毫。
杨澜心中狂喜:果然!这小子还是投鼠忌器!他赌赢了!只要卫凌风有丝毫犹豫……
然而,他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还未完全绽开——
卫凌风收剑旋身,玄色衣摆划出半弧,右腿如毒蝎甩尾般撩起!
嘭!
鞋尖裹挟风雷之势狠狠踹在杨澜胯下!
皮革撕裂声混着蛋壳碎裂的闷响,让全场观战男子脊背发凉,倒吸冷气间齐刷刷夹紧双腿。
见杨澜疼的躬下身子咬牙切齿,卫凌风满意道:
“看来我猜的没错,只能转移伤害,却无法转移痛苦。”
反正盈盈已经出生了,也不怕阉了他爹!
杨澜强忍着痛楚,正准备再度起身以这不死之身教训二人,身后却又传来了古怪的车轮滚动声响。
等杨澜再一扭头,一架不知为何能飞起来的马车,车轮已经从他的脸上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