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花重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抹嘴角,瞪着魏剑明,瓮声道:
“让你见笑了,小娘子!清理门户的家丑,倒叫你看了场大戏!”
魏剑明知道自家师妹的斤两,但是这嫁衣女子上次交过手,实力绝对不在谢金花之下!
如今自己若是一对二,绝无胜算!
魏剑明眼中厉芒一闪,扭头朝那厉槐道:
“还等什么?!请剑!用那东西解决她们!快!”
厉槐捂着胸口,嘶声道:
“可是那剑……反噬凶险,此地……”
“没什么可是!”
魏剑明粗暴地打断,额角青筋暴起:
“不彻底解决她们,别说长生大道,所有布置全他妈得完蛋!快请剑!”
玉青练眸光微凝,瞬间锁定了那辆被红楼与幽冥教残余弟子拱卫在中央覆盖着厚重黑布的玄铁马车。
她袖中的素手悄然握紧了那柄温润的粉玉长剑剑柄。
若那魔剑真被请出……正是她手中剑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
省去破开龟壳般的玄铁车,直接毁其核心!
一念及此,她非但未阻,反而凝神以待,灰眸深处剑意流转,蓄势待发。
厉槐被魏剑明的吼声激得一抖,猛一咬牙,飞身扑向玄铁马车,他手爪带着残余的黑气,狠狠拍在车厢侧壁一个隐蔽的机括上!
咔嚓!
覆盖车厢的黑布被劲气撕裂,厚重的玄铁车门应声洞开!
厉槐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双手掐诀,周身稀薄的黑气疯狂涌向车厢深处那柄静静矗立的巨大黑剑!
然而——
车厢内却是死寂一片。
那柄造型狰狞的巨大黑剑,如同死物,纹丝不动!
没有预期的污秽之气冲天而起,没有摄魂夺魄的剑鸣,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泛起!
厉槐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只剩茫然:
“怎么会?”
“废物!连剑都御使不动了吗?!”
魏剑明又惊又怒,以为厉槐重伤之下无力引剑。
他身形一晃,撇开谢金花,也冲到车厢前,并指如剑,凝聚起精纯的青色剑元力,口中厉喝:
“青冥为引,剑魄听令!起!”
他指尖迸发的青色电芒射向那巨大黑剑的剑柄!
嗡……嗤!
青芒触及剑柄,仅仅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那黑剑依旧沉寂,仿佛只是一块冰冷沉重的顽铁。
“不对!”
魏剑明脸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探身进车厢一把抓住那巨大黑剑的剑柄,入手却是一种粗糙冰冷的触感,与预想中那蕴含磅礴污秽能量的魔剑质感天差地别!
他运足力气,竟硬生生将这柄巨剑从底座上拔了出来,拖出车厢,狠狠掼在山道坚硬的岩石上!
铛啷!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中,那柄巨剑的剑身竟在岩石上磕碰出几道明显的豁口,露出了内里灰扑扑毫无灵性的劣质铁胚!
剑身上那些看似玄奥的纹路,此刻看来也不过是粗陋的刻痕!
这哪里是那柄足以污染剑冢的灭世魔剑?分明就是一柄徒有其表粗制滥造的冒牌是货!
厉槐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假的!我们上当了!杨征夫!是杨征夫那个老狐狸!!”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们拼死护送视为倚仗的,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诱饵!
魏剑明自然也已经反应过来:
“杨——征——夫——!”
此时目眦欲裂,狂怒咆哮,他苦心孤诣追寻的长生大道,竟毁在这等卑劣的偷梁换柱之下!
“他奶奶的!”
见二人如此反应,同样反应过来的谢金花咒骂道:
“被耍了!魔剑根本不在这龟壳车里!”
原本还准备毁掉魔剑的玉青练前冲的身形骤然一顿,当即也反应过来:
“魔剑还在杨征夫手里!”
无论是被他偷偷留存,还是已经再度秘密转运,此刻都已不得而知。
这精心设计的障眼法,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不远处的魏剑明闻言,脸上的阴沉瞬间被一种被愚弄的狂怒取代,山羊胡都气得微微颤抖。
他算计半生,眼看长生契机和无上剑道就在眼前,竟被杨征夫这老狐狸摆了一道!
他低吼一声,青冥竹节剑嗡鸣震颤,竟不再看场中任何人,转身就要立刻找到杨征夫夺回魔剑!
“想跑?给老娘站住!”
谢金花一步踏出,脚下山岩寸寸龟裂!
开山巨剑卷起狂暴的土黄色罡风,如同崩塌的山峦,悍然劈向魏剑明的去路!
魏剑明不得不急停格挡,青竹剑与开山巨剑狠狠相撞,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你疯了吗?!”魏剑明被震得后退半步,“魔剑在杨征夫手里!你拦我作甚?!”
“呸!”
谢金花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粗眉倒竖,眼神坚定:
“魏剑明!老娘是不聪明,可老娘不是瞎子!杨征夫是混蛋,可你他娘的也是同伙!引狼入室,背叛宗门,证据确凿!今天让你跑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和杨征夫那老狗再沆瀣一气,转头就把剑冢给祸害了?老娘信不过你!今天不把你拿下,老娘以后还怎么在问剑宗混?!”
玉青练无声地飘落在魏剑明另一侧,红衣猎猎,粉剑斜指,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两人心意相通:无论魏剑明与杨征夫是否真的内讧,此地人赃并获,且众人亲眼目睹他与幽冥教厉槐同行。
若放他回去,以他内门长老和掌座候选人的身份地位,极有可能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届时,仅凭谢金花这一张嘴,如何能对抗他在宗门内根深蒂固的影响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对于问剑宗来说,魏剑明比那柄魔剑的危害更大。
唯有在此地将其制服,方能彻底了结此患!
更何况,此刻厉槐重伤,她们二人占据绝对优势。
厉槐目光扫过对峙的师兄妹,又瞥见步步紧逼的玉青练。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身体裹着残余的黑气,背朝魏剑明,轻声道:
“你…拖住她们…我…我去找杨……”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打断了厉槐的话!
厉槐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一截青碧如玉带着天然竹节纹路的剑尖,正从他心口处透体而出!
粘稠的黑血混合着更加浓郁的污秽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那致命的创口中喷涌而出!
谢金花和玉青练瞳孔骤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盟友背刺惊得心神一震!
“呃…你?!魏剑明…你…!”
厉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怨毒。
他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反击,但那贯穿心脏的一剑已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魏剑明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只有漠然。
从厉槐伤口狂涌而出的、裹挟着新鲜生命精元与浓烈杀戮怨念的污秽黑气,如同受到了强烈的吸引,疯狂地向魏剑明身上汇聚缠绕融入他的身体!
“呵……”
魏剑明低喝一声,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沉凝如古井的气息,气势竟比之前全盛时更盛数倍!
他猛地抽回长剑,厉槐的尸体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魏剑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震惊的谢金花和眼神冰寒的玉青练:
“厉堂主,安心去吧。你的馈赠,我收下了。放心……我会亲手解决掉她们,还有杨征夫那个老狐狸……替你报仇的!”
话音未落,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污秽、杀戮与阴冷的剑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刚刚占据优势的局面,因魏剑明这残忍吞噬后的力量暴涨,瞬间变得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