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精神一振,追问道:
“任大师,你是说,你单独铸造了一柄能毁掉魔剑的宝剑?”
悔恨交加的任金点点头:
“不错,我另外偷偷铸了一柄剑!用的材料很特殊,就是从那块污金上,被我强行分离下来,带着龙炎气息的金属!那东西也是我见到唯一能克制那魔剑秽气的!
那红髓虽然脱离了邪剑主体,但蕴含的龙炎之力并未完全消散,我以秘法引燃,锻造成剑,其性天然与那污秽阴邪相克,只是属性暴戾难驯!
为了怕杨征夫那老狐狸起疑,我还额外多打了几柄宝剑,混在了一起,若是不指出,也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卫凌风没想到还会有如此转机:
“太好了!任师父说的这柄剑,现在何处?”
任金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摇头道:
“铸成之后,我本想找个机会把它藏起来,或者干脆带走。可那杨征夫,从头到尾都派人死死盯着!东西刚离火淬好,就被他迫不及待地拿走了!我要来着,却被他搪塞过去说那些材料都很重要,给收走了。”
“收走了?”
“嗯,在红楼剑阙,有一处杨征夫私人的藏锋阁。那地方守卫森严,是他专门用来存放搜罗来的各种名剑和奇珍异铁的地方。他得了那几柄剑,十有八九就藏在那里头!”
卫凌风了然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摸着下巴:
“好,那就麻烦任大师,趁现在赶紧把剑的样子画出来。有了图纸,我们才好按图索骥。那藏锋阁的具体位置您清楚吗?或者大概在哪个方位?”
“知道个大概!”
任金连忙道,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飞快地画了几笔:
“山庄主殿后面,绕过一片假山园林,有个守卫特别多的独立小院,院门是玄铁铸的,很显眼。那就是杨征夫的藏锋阁!平时除了他的心腹,谁都不让靠近。我可以给你们画个简图……”
“好!”
卫凌风应下,随即转头看向身后静立的玉青练。
大红嫁衣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清冷,灰眸在烛光下映着跳跃的光点。
“娘子师父,我这边得等任大师画剑图,不如你先去探探那个藏锋阁的虚实?看看具体位置守卫情况。我怕我会拖后腿,等任大师画完拿了图,我再和你一起过去,这样省时省力。”
玉青练并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妥,伸手轻摸了摸卫凌风的小脑袋:
“好。”
下一瞬,她身影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红烟,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中飘了出去。
卫凌风收回目光,看向正伏案疾书的任金:
“辛苦任大师了,麻烦多帮我画两幅。”
“啊?什么?画两幅?”
“不错!”
不过盏茶功夫,窗外微风轻拂,那道清冷的红影已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房内。
“找到了?”
玉青练再次颔首,从身后抱住卫凌风道:
“嗯,玄铁门,守卫八人,暗处两处气息,方位如大师所指,这边画好了吗?”
卫凌风迅速收起画好的剑图道:
“可以了,走吧!”
玉青练抬眸望间任金夫妇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好奇道:
“大师和夫人这就要走?”
任金帮着娘子收拾,点头叹息道:
“我是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呆了,这一趟出来我都要悔死了!回去我连剑都不铸了!我也想让夫人多休息一下,毕竟刚刚生产。”
任夫人却是摇头道:
“走吧,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宁愿回去休息,这伤心地越看越想哭。”
卫凌风拱手:
“大师夫人,节哀顺变,一路小心。”
“恩公,你们也保重!”
不在多言,玉青练身形如一抹流云,轻盈地穿梭于假山园林的暗影之中。
进行触发后院的机关陷阱,她索性直接背上身形缩水的小卫凌风。
小家伙双手环着她的脖颈,脸颊无可避免地贴着她颈后温热的肌肤,呼吸间尽是她清冽如寒梅的幽香。
大红嫁衣的柔软布料与少年单薄的衣衫相贴,在静夜疾行中摩擦出难以言喻的微妙触感,带给玉青练阵阵轻颤。
“娘子师父,趴在你身上,感觉比骑着踏雪乌骓还稳当!”
卫凌风的小脑袋在她肩窝蹭了蹭悄声道。
“想骑着的话,我可以一直让你骑着。”
“???娘子师父,您说的那个骑着和我说的是一个骑着吗?”
玉青练玉容一红,灰眸微侧瞥了他一眼,想轻叱但嘴里说出来的却只有暧昧:
“再贫嘴就把你抱到前面来。”
“哈,那还是算了,在前面会被娘子师父的大柚子闷死的。”
玉青练刚反应过来他说的大柚子是什么,两人就已经熟门熟路地先到了假山后的地宫入口。
入口处空空荡荡,守卫早已不见踪影,潜入后才发现地宫深处那座巨大的锻造炉已无余温,中央平台上更是空空如也——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魔剑骸骨,果然不见了!
“啧,果然来迟一步。”
卫凌风从小玉背上一跃而下,小眉头拧起,绕着空荡荡的平台走了两圈:
“炉子都凉透了,东西已经被运走,十有八九是冲着问剑宗去了!”
想直接拦下这东西已经做不到,玉青练颔首:
“走吧,只能去藏锋阁拿剑了。”
二人红楼剑阙主殿之后,绕过一片精心布置的假山园林,那扇厚重的玄铁铸院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正是任金所描述的藏锋阁。
院门外,守卫们如标枪般挺立,暗处更有隐秘的气息潜伏。
卫凌风率先飞身跳入院中,引得守卫们吓了一跳,还没等双方交手。
玉青练已经将卫凌风往身后轻轻一带挡在身后,大红衣袖无风自动。
下一刻,并指如剑,朝着院门方向凌空疾点!
嗤!嗤!嗤!
数道凝练的青玉剑气破空而出,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八名守卫软倒在地,暗处隐藏的杀手也都从树上掉了下来。
解决了阻碍的玉青练,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自然地牵起卫凌风的小手就往藏锋阁深处走:
“小夫君,今夜,你不许出手。”
“哦?”卫凌风眨巴着眼睛,“娘子师父这是为何呀?”
玉青练脚步未停,灰眸微垂落在他稚气未脱却已见清俊轮廓的小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了几分执拗:
“我不愿你出事,今夜,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记住了吗?”
卫凌风调皮地歪了歪头,试图挣开一点她的手:
“可是,我也担心我家娘子出事啊?万一……”
话未说完,玉青练已骤然转身!
她双臂一展,竟像抱起一个娃娃般,直接将他整个儿托举起来,双脚离地,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澄澈的灰眸近在咫尺,清晰地映着他有些错愕的小脸。
“我是认真的,小夫君。”
她一字一顿,气息拂过他的鼻尖:
“若还有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绝不犹豫。但今夜,你必须乖乖听话!”
卫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和强势姿态弄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