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那个正是今天在擂台上击败的杨秀。
看着画中描绘的父慈子孝,萧盈盈眉头紧锁紧抿着唇,平日里飞扬的眉梢此刻压得低低的,眼中那份混杂着恨意、不甘与酸楚,几乎要溢出来。
卫凌风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画作,又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轻声道:
“虽然你恨这老东西入骨,恨不得亲手宰了他……嗯,但其实,内心深处,也藏着一点念想,想要一份……真正的属于家的那份暖吧?
否则,何必搞什么红黑豆的功劳簿?一黑一红,一功一过,算得门儿清。本质上,是因为你若不做点什么去让自己接受,你怕自己没法那么干脆利落地直接对他挥剑,对吗?”
萧盈盈猛地扭过头,瞳孔里瞬间燃起被戳破心事的羞恼火苗,狠狠剜了卫凌风一眼:
“卫!老!板!老娘说过多少遍了!做人太聪明,尤其是看穿别人那点破心思还非得说出来——真!他!娘!的!没!意!思!”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
“赶紧的!废话少说!这破画看得老娘眼疼!下一个地方去哪儿搜?”
卫凌风见她炸毛,识趣地没再继续,思索道:
“去后院假山那儿看看,那里还有一处密室。”
“密室?我怎么不知道红楼剑阙还有这机关?”
两人潜入后院,夜色下的假山黑黢黢的,卫凌风在冰凉粗糙的假山石壁上细细摩挲,感受着纹理和微小的缝隙。
片刻后,他的指尖在一处被苔藓半掩的凸起上用力一按,指间气劲微吐。
喀啦啦!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假山内部传来,底部一块厚重的石板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洞口。
一股混合着腐朽、锈蚀和烟油的奇异气息,从洞口幽幽涌出。
“卧槽?!你……你怎么知道的?!这鬼地方连红楼剑阙自己的普通弟子都未必清楚吧?卫老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半夜偷偷来踩过点?还是说……你这苗疆土财主,在红楼剑阙安插了暗桩?”
卫凌风探身从洞口旁捡起半截不知何时遗落的火把点燃:
“少废话,跟上!”说完,他率先矮身踏入甬道。
萧盈盈撇撇嘴,紧跟着卫凌风的身影,敏捷地钻进了地宫入口。
这里显然已被封存了漫长的岁月,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的陈腐气息。
借着火把跳跃的光芒,可以看到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锻造熔炉,炉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灰和蛛网,旁边几台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锻打床子。
最令人不安的是,整个地宫的地面墙壁,都被一层黑色物质所覆盖浸染,如同干涸的沥青,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油腻的微光。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空气中依旧能隐隐感受到弥漫的污秽之气,开始缠绕在人身周,试图钻入体内扰乱心神。
如果锦囊中记录的没有错的话,那东西就应该是在这里锻造的,看来当初锻造之后这里就被封印了。
卫凌风指尖拂过一片被黑色污秽覆盖的岩壁,隐约从脱落的地方,能看到这层污秽之下似乎掩盖着凹凸的痕迹,不像天然纹理。
“盈盈,这边壁上好像有东西……”
话未说完,他猛地回头,瞳孔微缩——只见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稀薄黑气,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流向几步之外的萧盈盈!
“小心点!”
卫凌风立刻出声提醒:
“你身上又开始吸污秽之气了,别又发疯了!我可不想再被当成那老畜生一次!”
上次她状若疯魔、招招搏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萧盈盈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另一处岩缝,闻言一个激灵,发现是什么情况后立马冷静下来:
“安啦安啦,卫老板,瞧把你紧张的!”
她从小布包里随手摸出小纸包:
“这次有备无患!喏,定心凝神的药粉,专门对付这鬼东西!保管它近不了老娘的身!”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撕开纸包,仰头就把里面的粉末倒进嘴里,还咂巴了两下嘴。
“那就好,过来看看这边,我怀疑这层黑泥下面盖着东西,看着不像是文字,倒像是一些图画刻痕,你能认出来不?”
“图画?”
萧盈盈三两步就凑了过来,挤到卫凌风身边蹲下。
“这些纹路…弯弯绕绕的…还有这些交叉的直线…嘶…看着像是…矿洞的剖面图?我以前在萧家…嗯…跟着娘亲整理卷宗时,好像瞄过类似的图形…”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去触摸那些模糊的刻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盈盈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结结实实地靠进了身后卫凌风的怀里!
“唔!”
温香软玉大石榴猛地撞入怀中,卫凌风猝不及防,被撞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入手处,隔着薄薄的火红长裙,传来的体温竟有点热!
这温度…不对劲!
卫凌风心头猛地一跳,立刻低头去看怀里的萧盈盈。
只见她微微仰着头,靠在他胸前,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迷离失焦,红扑扑的脸蛋上,委屈、困惑和脆弱交织在一起,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混不吝。
紧接着,就是一句带着浓重鼻音,仿佛梦呓般的低语:
“卫老板…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啊?”
她低下头,声音前所未有的低落,像被遗弃的小兽:
“就…就因为我…没有剑道天赋吗?我就真的…那么…那么没用吗…”
一听这语气这内容,卫凌风确认这绝不是清醒状态下的萧盈盈会说出来的话!
他立刻警觉,一手迅速扣住她的手腕探查脉象,另一只手探向她那只还捏着撕开纸包的手!
然而看到那熟悉的小纸包,卫凌风却突然一愣。
“大傻子!”
卫凌风又气又急,忍不住低骂出声,一把夺过她手里皱巴巴的纸包残骸:
“你刚才撕开的可不只是定神粉!你把从杨秀身上摸来的那包‘春风一度’也抓破了!”
难怪污秽之气没能让她发狂,因为虽有定神药在,但还是牵引出了她的心伤,而再加上春药,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这种自卑,失落,惹人怜爱的样子了。
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蒙,还沉浸在委屈情绪中无法自拔的红裙少女,卫凌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心说你还不如遇见发疯的呢,好歹能直接动手啊!
这样趴在自己怀里委委屈屈的倒苦水,自己怎么处理呀?
把倒苦水的嘴堵上?
浑浊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萧盈盈周身翻涌,混杂着烈性春药的燥热与安神药强行压制的昏沉,在她体内搅起一场混沌风暴。
像受伤的小兽,脸上写满了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深埋心底、被污秽之气无限放大的伤痛。
她缓缓抬起头搂住了卫凌风的脖子,生怕他也抛弃自己一样,咬着下唇红着眼委屈道:
“你......也不喜欢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