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吐出草茎,慢悠悠踱步到她跟前:
“巧了,我这还真有个法子,不用你那种苦哈哈的水磨工夫,几天之内,保管让你剑术噌地窜一截。信不信?”
“放你的……咳!”萧盈盈差点爆粗,硬生生咽回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少来这套!你们这些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赋怪,当然觉得容易!我是剑道废柴,懂不懂?废柴!只能靠汗水堆!”
“不不不,这法子,不靠老天爷赏饭那种天赋,靠的是你自己个儿的天赋!”
萧盈盈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啊?真有这办法?啥办法?快说快说!”
卫凌风嘴角一勾,不紧不慢地朝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还悠闲地动了动。
“???”萧盈盈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二十两银子,童叟无欺。”卫凌风笑容可掬,活脱脱一个坐地起价的黑心商人。
“你和我要钱?!”萧盈盈瞬间炸毛。
“多新鲜啊!我教你当然是找你要钱。”
“我传授我师父当世剑绝的剑法才十两!”
卫凌风理直气壮道:
“你教几招破基础剑法都要收人十两,我教的可是能让你几天内剑术大涨的进阶妙法,收你二十两,贵吗?很公道了。”
“公道个屁!”萧盈盈气得跳脚,大石榴都跟着晃悠:
“坐地起价!落井下石!黑心奸商!你刚才没看见?我兜里那些碎银子,全分给村里那几个揭不开锅的老阿婆了!现在比村口那口水井还干净!”
“那我不管。”
卫凌风抱着胳膊,一副油盐不进的惫懒模样:
“二十两,一分不能少。给钱,包教。不给?那你就等着被你师父当棒槌敲吧。”
萧盈盈的大石榴气的长大了些许,恶狠狠地瞪着卫凌风,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僵持了足足十息,她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
“行!姓卫的,算你狠!从我口袋里抠钱的,你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她骂骂咧咧,动作粗暴地扯开自己火红劲装的衣襟内衬,从大石榴夹缝中,极其不情愿地抠出一张皱巴巴边缘都起了毛边的二十两银票。
那动作,仿佛在剜自己的心头肉。
她两根手指捏着带着余温的银票,几乎是砸向卫凌风:
“给!赶紧的!要是你那狗屁方法不灵,让我白花了这冤枉钱……赔我三倍!少一个铜板,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偷得裤衩都不剩!”
卫凌风慢悠悠将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银票折好,塞进怀里,脸上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别急眼嘛,盈盈姑娘。我这法子简单又实在,关键它真管用!你想想,你剑术底子那么扎实,缺的是啥?是变化,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奇兵!
所以我的方法就是剑为主,旁门左道为辅,相辅相成,威力自然翻倍!
打架的时候,甭管是甩张定身符、撒把毒粉,还是顺手把对手钱袋子偷过来砸他脸,只要跟你手里的剑招配合得天衣无缝,那威力立马翻倍!这可不就是提升你整体剑道实力的最快门路?”
“呸!”
萧盈盈一听,当场就炸了毛,头顶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气得一颤一颤。
那可是她压箱底的二十两雪花银!就换来这么个馊主意?
她反手“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流焰栖凰剑,赤红的剑光映着她涨红的小脸,琥珀色的眸子里火星子直冒:
“姓卫的!我问你怎么把剑练得更快更厉害!你跟我扯什么符箓毒药偷鸡摸狗?看这也配叫剑法?!看剑!”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一道刁钻的红芒就直奔卫凌风肩头刺去。
卫凌风像是早有预料,脚下步伐轻滑,如同风中柳絮般轻巧地侧身避开。
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继续逗她:
“哎,怎么不算?只要是你在用剑的时候使出来的招儿,甭管是剑本身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只要能撂倒对手,那都是你剑道的一部分!是你盈盈姑娘独一无二的本事!干嘛非把自己框死?灵活点嘛!”
“我灵活你个头!”
萧盈盈气得跳脚,剑招一变,横扫他下盘,嘴里机关枪似的喷道:
“照你这么说,我左手舞剑花,右手掏张弓把对方射成刺猬,那也算我剑法大成啦?要不要脸啊卫老板!”
“嘿!你要真能一心二用,左手剑舞得密不透风,右手还能箭箭穿心,那何止是剑法大成,简直是开宗立派的天纵奇才啊!”
卫凌风一边如游鱼般在狭窄的院子里腾挪闪避,一边笑嘻嘻地继续掰扯:
“我说真的!盈盈姑娘,你天赋点歪了…不对,是点得太广了!符箓、医药、轻功、还有你那偷东西的本事,哪样不是一点就通?偏偏在纯粹剑道这条路上走得费劲。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扬长避短才是王道!”
他趁着萧盈盈被他说得一愣,剑势稍缓的空隙,赶紧补充道:
“我虽没福分亲见你师父剑绝青练尊颜,但也知道,她那样的绝世人物,必然是将手中一剑练到了登峰造极化腐朽为神奇的境地。
可‘剑道’这两个字,包罗万象啊!古往今来,能让剑术真正厉害的,可不仅仅是把剑本身耍得天花乱坠。
我还听说过有人练成‘炼铁手’,内力一吐,对手的宝剑就熔成铁水,也能取得剑斗的胜利,你说这算不算剑道的一种胜利?
人家靠的是手上功夫配合内力破你剑器!你这种用其他天赋来辅助,弥补剑招不足的路子,怎么就不能堂堂正正算你的剑道了?”
萧盈盈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卫凌风说的那个炼铁手就打败过师父。
听说师父也是后来下山重新锻造了一把石剑这才击败了对方。
她的剑停在半空,红唇紧抿,倔强地反驳:
“我…我师父不会同意的!她教我的都是最纯粹的剑理!她肯定看不上这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
卫凌风嗤笑一声:
“堂堂剑绝青练,剑道之巅的人物,眼界气度岂会如此狭隘?若她真是那等死板僵化,只认一条死理的人,当初又怎会破格收下你这样一个剑道废柴,还硬生生把你教到如今这般境地?
每个人的路都是独一无二的。你非要去模仿她那条将纯粹剑意发挥到极致的通天大道,以己之短搏彼之长,那才叫真正的走了岔路,辜负了她因材施教的一片苦心。”
萧盈盈举着剑,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远方。
她脸上气鼓鼓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深思的怔忡。
“自己的剑道……那就试试!不过卫老板,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得亲自下场陪我练!”
卫凌风眉头微挑:
“哈?合着我还得给你当陪练沙包?”
“废话!”萧盈盈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叉腰,“二十两银子这么好赚呢?你可是拍着胸脯说‘包教包会’的!”
“行行行……算我倒霉,又上了你的贼船。”
卫凌风没好气地嘟囔着,认命般开始解下腰间的长剑和随身钱袋,一股脑儿堆在旁边的老槐树根下。
萧盈盈看得一愣,呆毛一抖:
“喂喂喂!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卫凌风捡起跟树枝,斜睨着她:
“防贼啊。行走江湖,尤其跟你这位神偷打交道,总得留个心眼不是?万一打着打着,我身上少了点啥宝贝,找谁哭去?”
“我呸!狗眼看人低!谁稀罕你那点破铜烂铁!看剑!”
萧盈盈被戳中专业领域,瞬间炸毛,手腕一抖,流焰栖凰剑带着赤红的光影,毫不犹豫地就朝卫凌风招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