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你有危险。”
“哈,我你还不放心?”
卫凌风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塞了垫布才勉强撑起的胸膛,努力显得可靠些:
“不是说要教我剑法吗?择日不如撞日!再说,刚才谁问我来着?道侣之间做什么才会开心?我看娘子师父教训这群不长眼的,我就挺开心!”
玉青练闻言低笑一声,不再犹豫,纤臂一揽,环住卫凌风的腰肢,足尖轻点地面。
红衣翻飞,如一朵并蒂红莲骤然绽放,两人已轻盈地飘落在混乱的库房中央。
“什么人?!”
“是最后那对剑侣!敢闯红楼禁地!”
屋内七八名红楼剑阙弟子骤然被闯入者惊动,纷纷拔剑转身。
“拿下!”为首一个疤脸汉子厉喝,率先挺剑刺来,直取看似最弱的卫凌风面门。
玉青练眸光一凝,周身那因卫凌风而生的娇羞柔媚瞬间褪去,仿佛冰封的寒潭,清冽、锐利、不容侵犯。
她没有去拿对方的剑,只并起两根纤纤玉指,指尖一点青芒剑意凝聚。
“看好了!我修之剑道,至简至朴,无外乎‘刺’、‘撩’、‘劈’、‘格’等基础动作。”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切入。
面对疤脸汉子凶悍直刺,她不闪不避,玉指如电点出,精准无比地敲在刺来剑身的侧面七寸处。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叮”!
“此为‘格’!”
那疤脸汉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虎口剧震,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向上荡开,空门大开!
玉青练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化格为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倏然射出,快逾闪电!
“噗嗤!”
剑气精准洞穿疤脸汉子持剑的右肩胛,带出一溜血花。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一堆木箱,彻底失去战力。
“力量无需磅礴,贵在集中一点,如针破囊!”
玉青练身形不停,在其余弟子惊怒交加的围攻中翩若惊鸿。
她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
或撩开斜劈的刀锋,顺势点中对方手腕麻筋;或侧身避过横扫,一指劈在对方颈侧;或于间不容发之际,一记迅疾如风的直刺,点在对手气海要穴。
她一边轻松写意地拆招破招,一边清晰讲解:
“招不在繁,唯快、准、狠!快在反应,准在时机,狠在要害!身法步眼,皆为此三字服务!”
她黑发如瀑,随着身形腾挪飞扬,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宗师气度,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最优雅的剑道教学。
卫凌风看得热血沸腾,依样画葫芦。
他虽功体尽失,但魔门功法的理论基础和战斗本能还在,悟性更是超绝。
他躲开一记斜刺,学着玉青练的样子,夺过一柄长剑,狠狠戳向一个矮胖弟子的肋下。
“哎哟!”矮胖弟子吃痛弯腰。
“撩!”卫凌风低喝,指尖上挑,虽无剑气,力道却刁钻。
矮胖弟子闷哼一声,捂着伤口栽倒在地。
“好小子!”
另一个使双钩的瘦高个见状,眼中凶光毕露,双钩舞成一片银光,带着呜呜破风声,绞向卫凌风双腿,气劲明显强横许多,显然是此间好手。
卫凌风顿感压力倍增,他空有理论,身体力量速度却跟不上,几次险象环生,衣袍被钩风划破几道口子。
“师父!先别讲课了!再讲课你就要守寡啦!”
这话语里的无赖和亲昵,让激战中的玉青练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滞,清冷的玉颜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恼地瞪了卫凌风一眼,嗔道:
“胡言乱语!”但动作却丝毫不见慢。
只见她身影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卫凌风身前,面对绞杀而来的凌厉双钩,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
“对付强敌,气劲压制并非唯一,力量集中,洞穿其势,破其一点,则全局溃!”
指尖那点青芒骤然炽亮,凝练到极致,仿佛将漫天星光都压缩在方寸之间,对着漫天钩影的中心,轻轻一点。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
那漫天银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
瘦高个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锐利气劲,无视了他双钩舞出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双腕交叠的核心枢纽。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
瘦高个发出凄厉惨叫,双钩脱手飞出,手腕软软垂下,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
玉青练一击得手,身若流云,在剩余几名惊骇欲绝的弟子间穿梭。
青玉般的指剑或点、或劈、或撩、或格,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不过呼吸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红楼剑阙弟子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筋断骨折,哀嚎不止,再无一人能站立。
确实受益匪浅的卫凌风也渐渐跟上了节奏解决了几人,最后走到那个最初被玉青练剑气洞穿肩胛的疤脸汉子面前,一脚踩在疤脸汉子的伤肩上,微微用力下压:
“哎哟!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疤脸汉子痛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饶你可以,交出九星洗剑阵来!”
“就在桌上!就在桌上!最里面那张桌红纸的就是!”
玉青练早已走到桌边,取出的陈旧阵图摹本。
羊皮卷上,星斗轨迹交错,剑位符文森然,气势磅礴。
然而,她的秀眉却越蹙越紧。
“阵图是摹本不假,但核心的第九星位…缺失了。牵引剑意流转的几处关键气脉节点,也被刻意模糊简化。这阵法,徒有其形,运转起来,怕是连一半威能都发挥不出。”
卫凌风小眉头也拧了起来,脚下又用力碾了碾:
“喂!听见没?我娘子师父说这玩意儿是阉割版的!你们管事拿这破烂糊弄谁呢?”
“冤枉啊少侠!”疤脸汉子痛得脸都扭曲了,“库房里就、就这一份!我拿脑袋担保,真没藏私!好汉,仙子,饶命啊!”
玉青练脑中闪过问剑宗剑冢外,红楼剑阙楼主杨澜带来的弟子布阵时的场景。
当时剑气流转确实不足,只因剑冢危机暂时压下,才无人深究。
那个杨澜是当真只有这份残缺阵图,还是…故意藏私,看来得去红楼剑阙总舵才能确认了。
念头转到这里,玉青练心头却反而有点轻松。
和龙鳞约定的任务还没完成,意味着她和身边这个小小的他,这趟直属于他们两个的“新婚蜜月”,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