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螺湖畔小竹楼的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旖旎过后的慵懒气息。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卫大人?卫大人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声音,是戍边军大营的传令兵卒。
卫凌风眉头微蹙,沉声应道:
“何事?”
“启禀卫大人,大将军史忠飞派卑职前来,有要事相商,请大人移步大营。”
卫凌风闻言不禁冷笑:史忠飞这家伙这就坐不住了?
“知道了,回去告诉史大将军,本官稍后便到。”
“是!卑职告退!”脚步声迅速远去。
听到史忠飞派人来找,卫凌风立刻翻身坐起,俯身在仍旧闭着眼的叶晚棠唇上轻啄一口,又转向迷迷糊糊的白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翎儿,晚棠姐,起来起来该办正事了。”
叶晚棠嘤咛一声,慵懒地睁开桃花眼,带着刚被惊扰美梦的娇嗔:
“史忠飞肯定还没有完全信任你,这么急吼吼的叫你去,准没好事。”
白翎也迅速清醒过来,坐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冷哼道:
“背后还是雾州刺史庞文渊那条老狗,风哥你小心他们使诈。”
“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卫凌风一边迅速穿戴那身苗疆男子对襟布衫,一边清晰地下达指令:
“翎儿,你立刻去联络你们海宫在雾州的所有分舵弟子,尤其是靠近南雾城和开山会区域的,让他们尽快集结待命,探查庞文渊和史忠飞手下重要将领的动向,特别是最近与苗疆来往密切的那些人。”
“晚棠姐,你马上联系我们在陵州和云州能最快调动的堂主高手,让他们分批潜入雾州,以参加开山会或行商的名义,尽快到青螺湖附近与我们汇合。人数不宜多,但要精干可靠。”
叶晚棠也收敛了慵懒,桃花美眸恢复了几分掌座的沉稳,点头应道:
“嗯,我明白。这种时候,信得过的人手比数量更重要。”
她起身整理靛蓝苗装,丰腴的身段在动作间摇曳生姿,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凌风,前些天你让我跟那些定制的银首饰一起送出去的信,我都安排妥当了,算算日子,这会子应该送到杨昭夜手上了。”
卫凌风系好腰带,点了点头道:
“好,如此一来,督主大人的支援也能及时给到了,雾州这边,我们能直接调动的力量终究有限。
军队那边,我会先去会会史忠飞获取他的信任,顺便摸摸他麾下还有哪些可用之人,哪些是赵春成那样的硬骨头。
同时,我得想办法让赵春成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争取他的配合。”
白翎已经利落地束好高马尾,她剑眉微蹙,提出疑问:
“风哥,就算加上我们海宫在雾州的弟子,还有晚棠姐调来的红尘道高手,再加上可能争取到的赵春成和他手下……这点力量,想要正面撼动庞文渊和史忠飞控制下的整个雾州军政,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吧?他们可是握有数万戍边大军!”
卫凌风闻言,非但没有忧虑,反而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翎儿你说的不错,只看我们手里的牌,确实不够。但是,我们还有苗疆。”
“苗疆?!”
叶晚棠和白翎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晚棠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苗疆?他们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大楚的钦差对付本地的封疆大吏?这不合常理!”
卫凌风推开竹窗,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苗疆十万大山,语气笃定:
“放心,晚棠姐。我自有办法。苗疆之中,自会有人助我。”
叶晚棠虽然对卫凌风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但此刻仍觉匪夷所思,忧心道:
“即便如此,苗疆各部力量分散,就算有高手相助,也很难对抗史忠飞麾下成建制的戍边大军啊!”
“我们并非要与戍边大军在战场上正面厮杀,我们的目标是斩首行动!眼前,不就有一个天赐的良机吗?”
叶晚棠心思电转,瞬间明悟,桃花美眸骤然亮起:
“你是说……开山会?!”
“不错!开山会!苗疆各部连同无数江湖豪客齐聚,鱼龙混杂,正是庞文渊、史忠飞这等人物必然亲临维持场面、彰显权威之时!
也是他们防备相对松懈,各路力量汇聚最容易制造混乱和机会之时!地利、人和皆备,只待我们运筹帷幄,把握这天时!”
他迅速走到桌边,手指蘸着杯中残茶,在桌上勾勒起来:
“晚棠姐,你联络的人手,一部分潜入南雾城,重点监控刺史府和戍边大将军府;
另一部分精锐,化整为零,以商旅或江湖散人的身份,提前进入开山会核心区域潜伏,等待信号。
翎儿,你的海宫弟子擅长水路,重点盯住青螺湖到南雾城的水陆要道!
同时,动用你们在苗疆寨堡的关系,散布一些关于庞文渊、史忠飞苛待百姓,意图在开山会搞事的流言,给我制造动手的机会。
至于苗疆那边具体的接应和配合……交给我,我会亲自去安排。”
“好,风哥,我这就去办!你独自去史忠飞那里,千万小心!”
白翎利落起身,英姿飒爽,大橙子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被卫凌风滋养过这么久,感觉那橙子好像更大了一些。
“是啊!”叶晚棠忍不住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我有分寸,你们也要注意哦。”
白翎星眸里却带着笑意,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还温热的米糕,自己咬了一口,很自然地递到叶晚棠嘴边:
“喏,晚棠姐,垫垫肚子,一会儿有的忙呢。”
叶晚棠微微一怔,看着白翎眼中那丝不似作伪的亲近,心头那点因分享凌风而产生的醋意似乎真的淡了许多。
或许也和昨夜今晨那场两人被凌风狠狠调理过后,两人又接吻分享某些事物的暧昧行为影响有关。
她唇角微扬,就着白翎的手也咬了一小口米糕,柔声道:
“你也小心些,臭狐狸精。”
看着两位佳人之间这和谐的一幕,卫凌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再耽搁翻身上马,策马朝着雾气渐散的戍边军大营方向疾驰而去。
雾州戍边大营,旌旗招展,岗哨林立,肃杀之气弥漫。
中军大帐内,肥硕如球的戍边大将军史忠飞正挺着他那几乎撑破锦绣蟒袍的草包肚,端坐在虎皮大椅上,两撇鼠须随着他焦躁的踱步而不停抖动。
“怎么还没来?这个卫凌风,架子倒是不小!”
史忠飞低声嘟囔,白胖的脸上挤出一丝不耐。
终于,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
“报!钦差卫大人到!”
史忠飞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努力挺着肚子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迎了出去:
“哎呀呀!卫大人!您可算来了!恭候多时!”
卫凌风踏入军营,目光扫过两侧那些低头不语的将领,最后落在一个尤为挺拔的身影上:赵春成。
前日二十脊杖留下的疼痛与屈辱,透过绷紧的肩背和凶狠的眼神无声地传递出来
“史将军,这么急吼吼叫本官来,总不是请我喝早茶吧?”
“大人说笑了!这不是开山会快到了嘛!得给那些苗蛮子紧紧弦!商量着敲打几个刺头寨子,请大人您来掌掌眼!”
卫凌风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请大人掌掌眼”!
这分明是庞文渊和史忠飞联手设下的考题,要看他这钦差是不是真心实意来当他们的刀。
他面上却显出几分惫懒和不耐烦,随意地挥了挥手:
“打仗?史将军,你这不是难为本官吗?我哪懂?既然各位将军都在,那就都说说意见吧,你们想不想打?”
一名面皮黝黑的络腮胡将领立刻踏前一步:
“打!苗蛮畏威而不怀德!不把他们打疼打怕,开山会上他们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末将请命,愿为先锋!”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将便皱着眉反驳:
“李偏将此言差矣!近年边境虽有小摩擦,但大体相安。贸然兴兵,师出无名,只会激化矛盾,徒增边民死伤!且开山会本是两族互通有无的盛会,此时动武,岂非自断商路,寒了那些心向王化的苗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