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锅锅!你要搞哪样噻?!”
小蛮瞬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
玉青练也猛地抬头,清冷玉颜瞬间褪尽血色:“住手!”
连虚弱的小清欢都惊恐地捂住了小嘴:“呀!”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
电光火石之间,三条致命的蛊虫,狠狠摁进了自己手臂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噗嗤!”
细微的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
三条噬心线蛊如同鱼儿入水,接触到温热血肉的刹那,便疯狂扭动着细长的身体,顺着翻开的皮肉和血脉通道,闪电般钻了进去!
瞬间消失不见!
“不要!”
小蛮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就想用手去抠那伤口:
“你疯咯!那是噬心线蛊!要命嘞!快弄出来!”
玉青练脸色煞白,素手压住卫凌风肩井穴,剑气如冰网覆向蛊虫。
可那血线蛊似有灵智,竟扭身避开锋芒,在经脉中加速窜行!
玉青练冷眸紧缩,死死盯着卫凌风肩颈处那几道迅速蔓延的蚯蚓般凸起的青黑色纹路,那是蛊虫噬咬的轨迹。
“圣蛊竟也逼不出?”
她看向小蛮,后者惨白着脸拼命摇头。
玉青练的指尖停在半空,剑气吞吐不定,那双总是清澈迷茫的灰眸此刻充满了恐慌:他为什么要这么自寻死路?
“咳…咳…”
卫凌风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那是蛊虫钻行带来的内腑震荡。
他抬起头直直地锁住玉青练慌乱的眼眸:
“玉姑娘别费劲了……小蛮说了,这虫子凶得很,钻进肉里就跟进了水一样,快得很!除了苗疆特定的圣药,几乎没救。”
“那你为何?!”
玉青练的声音第一次只剩下颤抖与焦急。
“因为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帮你……迅速解开心中那个死结的机会!”
“你胡说什么!蛊虫入心必死无疑!我先封你心脉再……”
“别乱动听我说!”
卫凌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剧痛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还记得你一直纠结的问题吗?感情会不会影响剑道?会不会让你的剑不再纯粹?不再完美?
你最大的心魔,不就是握不稳那柄对亲近之人挥出的剑吗?!感情和剑道在你心里是死敌!
原本我是想和你比剑,尝试让你对我出剑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我刚刚发现你的心绪太乱了,即便是刚刚那种生死关头,你都没有办法恢复到以前那个自己。
更不可能对我出剑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你出手了。”
卫凌风喘息着,眼神却灼灼逼人:
“看着我!玉姑娘!看着我手臂里的虫子!它们正在疯狂地啃噬我的血肉,顺着我的血脉冲向我的心脉和脑子!最多半盏茶的时间!它们就会钻进去!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目光如炬:
“而你!玉姑娘!你喜欢我对吗?别否认!破庙里,篝火旁,青螺湖的小船上……
你的眼神,你的反应,骗不了人,也骗不了你自己!那份悸动,那份牵挂,那份想靠近又怕沉沦的挣扎,就是喜欢!”
玉青练如遭雷击,清冷的玉颜瞬间爆红,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被卫凌风接下来的话狠狠堵住。
“现在!一个你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死在你面前!被三条蛊虫从身体内部啃死!”
卫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而能救他的,只有你!只有你的剑!精准地锁定灭杀我体内血脉里那三条该死的虫子!
不能早,早了虫子没深入,剑气可能伤不了它们根本;不能晚,晚了我就真的会死!”
卫凌风见识过玉青练的剑招,很清楚她可以有这种实力。
玉青练见过不少为了剑道而献出生命的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
但为了别人的剑道而甘愿拿自己生命做局的,她是第一次见!
玉青练失声叫道,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这……这不行!疯子!感情会扰乱剑意!会让我失去精准!会……”
“放屁!”
卫凌风粗暴地打断她,额角因剧痛和激动青筋跳动:
“谁告诉你感情和剑道是水火不容此消彼长的?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摸向玉青练剧烈起伏的大白皮柚子:
“看看你现在!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是因为害怕!害怕我死!这就是感情!真实炽热的感情!它没有削弱你!
它可以给你力量!给你前所未有的专注力!让你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感知到我体内虫子的位置!
你爱剑,所以你能攀上高峰!你喜欢我,这份喜欢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你剑道的另一股力量?
让它带着你的牵挂变得更精准强大!更……有温度!
玉姑娘!拿起你的剑!感受我对你的信任!感受你心中那份不想失去我的悸动!
然后,把你的感情,你的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对着你喜欢的人出剑!
向我证明!证明你的喜欢,非但不是你剑道的阻碍,反而是它磨砺得更加锋利的磨刀石!
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你的剑心,澄澈与否,不在于有没有情,而在于你是否敢于直面它驾驭它!”
“小锅锅!莫要逼玉姐姐咯!窝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其他法子噻!”
小蛮急得团团转,拼命催动圣蛊,试图安抚那三条狂躁的噬心线蛊,却只换来卫凌风更剧烈的痉挛。
他手臂的肌肉因剧痛而虬结贲张,青黑色的纹路已蔓延至锁骨下方,距离心口只差一线之遥!
“没…时间了!”
卫凌风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苗疆服饰,他强撑着抬头盯着玉青练,死死攥住她动摇的心神:
“玉姑娘,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平衡感情与杀伐吗?答案很简单!
需要我挥刀时,绝!不!犹!豫!因为我信爱我之人,必信我挥刀的理由!而我要杀之人,一定不是我爱的人!”
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眼神却依旧锁着她:
“光讲道理,屁用没有!你不是说过,剑道只能证明吗?来!证给我看!”
他闭上眼,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承载得起我这份情!”
一直缩在姐姐身后的小清欢吓得“呀”一声哭出来,小脸埋在姐姐腰后不敢再看。
小蛮的呜咽卡在喉咙里,绝望地看着那三条催命的黑线,已经触到了心口!
“……”
玉青练彻底呆住了。
卫凌风的话语如同惊雷,一遍遍在她混乱的心湖中炸响,将那些根深蒂固的认为感情必会玷污剑道的理念炸得粉碎。
她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明亮的眼神,看着那三道疯狂蠕动的代表死亡的鼓包正一寸寸向上移动,距离心脉越来越近……
柳残心的话此刻全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份磅礴而纯粹的情感,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和顾虑!
感情与剑道…何须对立?
信他,也信自己手中的剑!信自己挥剑的每一个理由!
剑心通明,不该被外物所扰!就算扰了又如何?接纳就是了!
嗡!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来自腰间剑鞘,而是自玉青练体内迸发!
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慌乱、羞赧、挣扎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万古般的极致冷静。
那双冷眸重新变得澄澈,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亮更锐利,仿佛能洞穿卫凌风皮肉,直视那三条疯狂噬咬的毒虫轨迹!
她并指如剑,点向卫凌风心口!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青玉剑气刺入皮肤,卫凌风身体猛地一弓,喉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