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云收雨歇,大家终于重新出门了。
只是初次尝试玉石的白翎双脚刚沾地,便感觉腿心一软,尤其是身后某处传来的奇怪感觉和微微酸胀,让她走路都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异样感,仿佛踩在云端:
“这个仇必须得找叶晚棠报复回来!”
安排完海宫在雾州的事务,白翎和妖翎这对心思活络的“坏水二人组”立刻行动起来。
首要目标,便是为那位风姿绰约的叶掌座准备一份“大礼”——海心醉梦散。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药性温和却效果显著,足以让红尘道掌座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一场旖旎梦境。
“光有药可不够,”妖翎的声音在白翎脑海中响起,“得加点助兴的小玩意儿才够意思,海宫在雾州也有几家铺子,走,去挑点道具。”
两人钻进一家看似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的奇珍阁。
琳琅满目的货架上,各种精巧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终,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一个锦盒上,盒内静静躺着一条由数颗大小不一的小夜明珠串联而成的链子,珠子圆润光洁,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莹莹微光。
“这个好!”
白翎眼睛一亮,拿起链子比划了一下,想象着它佩戴在某人身上的模样,脸颊微红:
“戴上这个,那为老不尊的家伙,晚上岂不是……像只发光的萤火虫?”
若是今天以前,白翎是绝对不会买这种羞羞的东西,也不可能拿这种东西给别人用的。
但既然自己都已经用了,而且还是被别人害的,那可就不用客气了!
妖翎在她识海里笑得花枝乱颤:
“妙啊!就是要这个效果!叶晚棠那熟媚入骨的风情,配上这夜明珠的幽光……啧啧啧,保管让那小魔头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付钱,将这串别有深意的“萤火虫”偷偷藏好,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上演一出好戏。
同一时间,雾州天刑司朱漆大门前。
卫凌风一身靛蓝苗疆短褂,身旁的叶晚棠一袭绛紫色苗疆长裙,引得过往行人频频侧目。
翎儿身份特殊,天刑司这地方还是避嫌为好。
之前担心天刑司和外面同流合污,卫凌风才没有着急去,如今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又是开山会需要人手,这就不得不走一趟了。
最主要的是,卫凌风需要雾州天刑司的档案,里面应该会记载着八年前开山会的一些情况以及苗疆的部分事宜,也许回去的时候能帮到小蛮。
卫凌风上前一步,对门口值守的两名影卫亮出腰牌,朗声道:
“大楚风月伯,天刑司堂主卫凌风,奉圣旨与督主之命,特来雾州查案。”
岂料,那两名影卫对视一眼,非但没有立刻放行,反而一脸严肃地伸出手:
“大人,烦请出示密令,我等需仔细查验。”
卫凌风剑眉微挑:
“哦?至于这么严?本官这腰牌,难道还比不上几张纸?”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影卫赔着笑道:
“大人您多担待!实在是……实在是以前被人坑怕了!就几年前,有个胆大包天的孙子,冒充天刑司的混进来,愣是把重犯给劫走了!打那以后,甭管谁来,天王老子也得先验明正身!”
卫凌风嘴角抽动了一下:骂谁孙子呢?还是自己当年做的孽是吧?
面上只能不动声色,配合地将腰牌和杨昭夜亲笔签署的令函递了过去。
两名影卫验看得极为仔细,反复比对印鉴纹路,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转身飞奔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正是雾州天刑司总旗熊然。
他手里还捏着卫凌风的腰牌,远远便抱拳拱手,声如洪钟:
“钦差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方才盘查严了些,实乃情非得已,只因几年前此地曾出过一桩……”
熊然的话戛然而止。
他脚步猛地顿住,一双虎目死死盯在卫凌风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白日见了鬼!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卫凌风,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卧槽!是你!来人!快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八年前劫狱的狂徒!”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影卫闻言,瞬间“仓啷啷”拔出佩刀,如临大敌般将卫凌风和叶晚棠围在中间。
卫凌风却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意:
“熊大人,青天白日的,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吧?本官可是正儿八经的特派钦差!
督主杨昭夜的令牌,陛下的圣旨在此,熊大人您是天刑司老人了,总不会认错吧?
再说了,我卫凌风的名号,多少应该也传出了些吧?熊大人难道就没听说过?”
熊然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卫凌风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断案如妖的“流氓神捕”,竟然和八年前那个胆大包天,从他眼皮子底下劫走重犯的混蛋,身形气质如此神似!
虽然当年那人脸上抹了东西,但这声音,这骨子里的惫懒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卫凌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卫凌风只是坦然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僵持片刻,熊然还是一挥手:
“都……都退下!是……是下官一时眼拙,认错了人!误会!纯属误会!钦差大人,里面请!”
卫凌风也不计较,带着叶晚棠,在熊然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进了雾州天刑司的大门。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熊然亲自奉上热茶,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尴尬和惊疑。
卫凌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熊大人,本官此行,专为雾州城近期频发的‘蛊虫杀人案’而来。卷宗案卷,想必都准备好了?”
熊然连忙点头,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卫凌风面前:
“回大人,都在此处了。只是……唉,属下无能,此案诡异非常,受害者死状离奇,但凶手的线索寥寥,查了许久,确实毫无头绪啊!”
卫凌风随手翻了翻卷宗,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然后抬眼扫过厅内侍立的几名影卫:
“你们,先退下,本官和熊大人有要事私聊!”
众人虽然不解,也全都退了出去,待厅内只剩下卫凌风、叶晚棠和熊然三人时,卫凌风才放下茶杯询问道:
“熊大人,你方才说,对此案毫无头绪,需要本官断案,并且保证会全力协助,对吧?”
熊然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拱手道:
“是!属下保证!一定倾尽全力,协助大人查明此案!大人若需要查看尸体,属下这就带您去停尸房!”
“停尸房?”
卫凌风嘴角的笑意那笑容在熊然看来,竟有几分森然:
“熊大人真的能保证全力协助吗?”
熊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道:
“属下……属下当然保证!”
“好!”
卫凌风轻轻一拍桌面:
“既然熊大人能保证全力协助,那么停尸房里那些早已烧成焦炭的尸体,我想就不用去看了。”
熊然:!?
“本官现在只希望熊大人老老实实告诉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一双深眸死死望向熊然一字一句道:
“——是谁,偷偷让你将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提前烧毁的?”
熊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熊然脑中炸开!
熊然猛地抬头,双目圆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苗疆服饰笑容惫懒的青年钦差,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传说中的“流氓神捕”卫凌风,流不流氓、是不是师姐杀手,熊然此刻尚不能完全确定。
但“断案如妖”四个字,他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领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