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远比之前激烈数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吹得近处观战者衣袂翻飞,连连后退。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吕剑生剑势展开,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青色剑光层层叠叠,仿佛编织成一张罗天大网,要将卫凌风彻底笼罩其中。
《长河剑诀》,剑势连绵不绝,浩荡沛然。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卫凌风脚下步法诡异多变巧妙应对。
更让吕剑生心惊的是,卫凌风的剑招,总能在网线收紧前找到那微不可查的缝隙。
“好家伙!这人刚才藏拙了!”
“居然能和吕师兄拼到这种地步?”
“他的剑法…好生古怪!看似笨拙,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
台下惊叹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卫凌风此刻展现的实力,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不仅跟得上吕剑生五品冲元境的节奏,甚至在剑法的精妙变化与对时机的掌控上,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卫凌风手中当然是有那些魔门剑招的,他之前观察到的问剑宗剑法,正与他早年所学那些诡谲狠辣的魔门剑招迅速碰撞融合。
血影门的“如影随形”、七杀殿的“借力打力”、甚至是合欢宗那惑人心神的“乱花迷眼”身法……这些被师父封亦寒强行“填鸭”进他脑子里的招式碎片,被他化用在剑招之中,飞快地重组用出!
擂台之上,剑气纵横激荡!
吕剑生的青色剑光如怒蛟出海,气势磅礴;卫凌风的乌黑剑影则如鬼魅潜行,诡谲莫测。
两道身影高速交错,金铁撞击声密集如雨,气劲碰撞的爆鸣不绝于耳。
青石板地面不断被逸散的剑气犁开道道深痕,碎石飞溅!
两人交手已过数十招,依旧难分轩轾,吕剑生越打越是心惊,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飞速适应自己的剑法!不能再拖了!
“长河落日!”
吕剑生一声清喝,体内元力狂涌,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芒,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巨大青色剑罡,仿佛从天而降的瀑布,带着斩断江河的决绝气势,悍然劈向卫凌风!
面对这至强一剑,卫凌风眼中精光爆射!迎着那恐怖的剑罡踏步上前!
在剑罡临体的刹那,卫凌风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沉重的无锋铁剑竟被他当作暗器般,带着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黑流星,精准无比地撞向剑罡力量流转最为凝聚的那一点核心!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光与青芒猛烈对撞,狂暴的气流将整个擂台的灰尘都掀了起来!
那无锋铁剑终究是凡铁,在五品元力剑罡的冲击下瞬间寸寸碎裂!
然而,就是这看似愚蠢的“弃剑”一击,却硬生生撼动了“长河落日”的沛然剑势,让那势不可挡的剑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和偏移!
就在吕剑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因剑势被阻而身形微顿的瞬间!
卫凌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随着碎裂的铁剑碎片一同突进!
他没有拔自己的刀,而是右腿如鞭凌厉无比地一记横扫,脚尖精准踢在一块最大的铁剑碎片上!
嗖——!
那块沾染着他内劲的碎铁片,速度比离弦之箭更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射吕剑生面门!
这一下变生肘腋,快到极致!吕剑生瞳孔骤缩,仓促间长剑回格。
“叮!”
险之又险,剑锋点中碎铁片,将其弹开。
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吕剑生握剑的手腕一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卫凌风如影随形,一步踏碎脚下青砖,人已欺近!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吕剑生长剑尚未收回,中门大开的瞬间,轻轻地点在了吕剑生的眉心之上!
指尖冰凉的触感传来,吕剑生全身骤然僵硬,所有动作凝固。
风声、惊呼声、碎石落地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擂台上,只剩下两人静立的身影。
卫凌风脸上又挂起那标志性的惫懒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爆发,如同魔神般的剑客并非是他:
“吕师兄,承让。若论兵器脱手,算我输了。但若说是生死对决……小弟这点微末指力,应该算没输吧?”
吕剑生感受着眉心残留的冰凉与那瞬间致命的威胁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带着由衷的赞叹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哈哈哈!好!好一个诡变莫测!好一个后发制人!兄台的剑法……不,不仅仅是剑法,是战斗本能,着实令人大开眼界!诡异难测,却又浑然天成!这一场,是我吕剑生输了!”
他目光扫过卫凌风脸上的黑巾,又看了看同样戴着纱巾的白翎和叶晚棠,心知对方可能有些顾忌暴露身份,便主动邀请道:
“兄台手段非凡,吕某佩服。此地人多眼杂,若兄台不嫌弃,不如移步后院,喝杯粗茶,你我慢慢细聊?”
卫凌风正有此意,与晚棠姐翎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就叨扰吕师兄了。”
三人便在众人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随着吕剑生走向清静的后院。
后院凉亭,茶香袅袅。
落座后,卫凌风也不再遮掩,解下面巾拱手道:
“在下红尘道,卫凌风。方才多有隐瞒,还请吕师兄见谅。”
“红尘道?卫凌风?”吕剑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笑道:
“原来是你!卫兄大名,吕某可是如雷贯耳啊!只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哦?”卫凌风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带着玩味的笑容,“吕师兄都听说过我些什么?”
你他掰着手指头数道:
“一说卫兄弟乃侠义之士,刀断洪流,救万千黎民于水火,功德无量!可敬可佩!”
他目光扫过安静坐在卫凌风身侧,身姿曼妙的叶晚棠和英气飒爽的白翎,话锋一转,揶揄道:
“这另一说嘛…嘿嘿,便是讲卫兄弟乃‘名门师姐杀手’,专擅…咳咳,‘色诱’各大宗门的杰出女弟子,令无数师姐芳心暗许,道心不稳啊!这名声,啧啧,可是羡煞旁人呐!”
“污蔑!纯属污蔑!”卫凌风立刻叫屈,一脸正气凛然:
“我卫凌风向来以德服人,靠的是人格魅力!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帅哥总会被欣赏!怎么能说是色诱呢?这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
他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那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身旁两位佳人,带着点小得意。
叶晚棠和苏翎同时给了他一个白眼。
玩笑开过,气氛轻松了许多。吕剑生收敛笑容,正色问道:
“卫兄弟此番南下,偷偷途经我陵州,想必是另有要事?”
“有些事情要去趟雾州。”
“雾州?!难道卫兄也要开山会?”
“开山会?开山会!”卫凌风听到这名字刚开始还没想起来,回过神来立马确认道:“今年是开山会?”
叶晚棠也惊异道:“这么巧?!”
唯一听不懂的白翎小声好奇道:
“何为开山会?”
似乎是想彰显一下江湖经验,叶晚棠抿了口茶,娓娓道来:
“这‘开山会’啊,并非人为组织的盛会,而是天时地利所致。在苗疆与我大楚雾州交界的雾隐山脉深处,每隔一些年头,便会因地动龙蛇翻身,引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那连绵险峻的山峦,会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一般,豁然裂开一道深达数百丈,绵延不知几许的恐怖峡谷!宛如大山为世人敞开了门户,故称‘开山’。
最关键的,是那新裂开的峡谷深处,因常年封闭,其中孕育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蛊虫、奇花异草,甚至伴生着特殊的矿石、地脉灵泉!
这对于擅长蛊术的苗疆人,对于追求天材地宝提升修为或炼制丹药、神兵的修士、武者,简直是无法抗拒的宝藏!每次‘开山’,都会吸引大楚、苗疆乃至更远地方的无数奇人异士蜂拥而至,在那新生的险恶之地探索争夺。久而久之,这场因天灾而起的自发汇聚,便成了约定俗成的‘开山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这雾隐山的大地动毫无规律可循,间隔数年,十数年不等。只有世代生活在附近的老人,才能在大地动发生前一两个月,通过山间一些细微的征兆——比如草木的异常、地气的升腾、特定虫兽的躁动等等——勉强预知。所以,这开山会并非定时召开,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吕剑生点头接话道:
“不错,上次‘开山’,还是八年前的事了。我宗对蛊虫兴趣不大。
但那新裂谷中,往往会暴露一些蕴含奇异金铁之气的矿石,甚至传说中的‘星辰砂’‘地火精金’等神料,对我等剑修铸剑、养剑大有裨益。
所以这次,问剑宗也会派遣弟子前往。卫兄弟若也是为此而去,路上或许能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而端着茶杯的卫凌风此时思绪已经飘到了小蛮那里:
八年前也有开山会?自己带着小蛮回去岂不是也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