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卫凌风,试图从对方那俊朗却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找出些什么:大哥你是发现什么了?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卫凌风的卫,姜玉珑的珑,还能有什么特殊含义?无非是纪念一下我们那位不幸早逝的妹妹——姜玉珑。”
姜玉麟强压着悸动询问道:
“我们的妹妹?卫兄……你这是?”
一旁的阿影和青青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卫凌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姜兄,我五年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这脑子总忘事,好在是来云州这一路,把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姜兄,能不能带我去……祭奠一下令妹?”
好消息是大哥终于回忆起来了一切,可也同样是记得姜玉珑死了。
姜玉麟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重重点头:
“好!还以为卫兄会晚一些恢复记忆呢,我带你去。”
他抬头时脸上已尽力恢复平静,指着桌上卫凌风带来的礼盒随口道:
“卓姑娘,这些礼物暂时放在小筑这里就好,劳烦了。”
不料卫凌风却上前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吃食。
竟是几个油纸包着的烧鸡、几盒包装精美的蛋花酥,还有几瓶春华甘露花酿:
“这些不是礼,这是给玉珑那小家伙准备的祭品。”
姜玉麟看着那几样再普通不过的吃食酒水,心头那股莫名的温热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由阿影引路,四人很快来到了后山一处花木掩映的墓园。
一座小小的汉白玉石碑孤寂地伫立其间:爱女姜玉珑之墓。
旁边还立着一块无字小碑,显得格外孤寂。
阿影也知道姜家的一些家族往事,公子和族长有时会独自前来静默许久,只是她并不知道卫凌风认识小姐。
卫凌风亲手将带来的祭品——烧鸡、蛋花酥、春华甘露——一一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随即神色肃穆地上香祭拜。
阿影看着那几样祭品,心想虽说心意为重吧,但这祭品也未免……太接地气了些吧!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家公子时,却被姜玉麟此刻正死死凝视着墓碑前石台上摆放的那些祭品。
祭奠完毕,卫凌风便起身告辞:
“姜兄,案子还有些线索要捋,我就先回天刑司落脚了。”
“应该的,卫兄查案要紧。对了,江湖盛典龙鳞争锋大会的章程已定,分海选、八强、决赛三个阶段。
明日便是海选,千百人角逐,会分成若干小组混战晋级。卫兄这边……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没啥要求,一切听安排。”
直到卫凌风离开,姜玉麟才收回目光,却并未离去,反而在妹妹姜玉珑的墓碑前席地坐了下来。
竟直接拿起那贡品蛋花酥就自顾自地,不顾仪表的啃了起来,还不忘再补一口春华甘露。
阿影看着自家公子享用着贡品,虽心中存疑,却也不敢多问,只当是公子和小姐的感情很深。
“阿影。”
“公子?”
“明日海选分组名录,你且留心几分。给卫兄分派几位稳妥些的队友。譬如玄一宗或者海宫的精英。”
虽不明所以,阿影仍迅速翻动纸页:
“好的公子,玄一宗陆千霄当世五品,雷法精绝;还有海宫那位出身嫡系的特使姑娘,传言也很厉害,都可以分在卫公子这组,强强联手,必能轻松晋级。”
“不行!怎么都是女的?”
“啊?公子,这和……和男女有什么关系吗?”
“咳咳,我的意思是卫兄明显生性风流,分女的别被占了便宜,换成男的!”
......
林荫官道上,马蹄声哒哒。
青青跟在卫凌风身侧:
“少爷,原来您认识这位姜家小姐呀?难怪您出发前特意叮嘱我查姜家情报呢!只可惜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
卫凌风脚步未停,思索道:
“先不用着急可惜,拿我的牌子,立刻去天刑司帮我寻几个有经验的仵作。”
“仵作?!”青青杏眼圆睁,怀疑自己听岔了,“可……可明日就是龙鳞盛会海选了啊!您不抓紧准备准备?”
“准备?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大开杀戒,活动筋骨罢了。”
话音方落,一股极不和谐的香风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靡靡之气骤然袭来!
恰在此时,前方官道拐角处,一辆极其气派的黑色四驾马车隆隆驶过!
车身檐角悬挂铜铃,随着颠簸,发出一种类似哀叹又似狎昵轻笑的奇异声响!
那股仿佛熟透果实腐败前甜腻到让人窒息的香气,正是从此处散发出来,搅动着官道上原本清冽的空气。
卫凌风猛地勒住缰绳,深眸朝着那车马瞪去:
“合欢宗?!”
车内,合欢宗少主烈欢。
正慵懒斜倚在软枕上,他生就一副雌雄莫辨的阴柔俊美,薄唇红得似淬了血,眼尾微微上挑,含着几分睥睨万物的邪气。
身材丰腴却透着股狠戾劲的黑衣女下属跪坐榻边,奉上酒杯:
“公子神威盖世,此番龙鳞盛会必是囊中之物!待公子携龙鳞而归,再迎娶圣女大婚,宗内上下必是双喜临门,共贺公子登……”
烈欢满意地啜饮一口酒,正享受着奉承,却突然感觉一股凌厉杀意透车而入!
他猛地起身飞出车门!
然而此时车后方官道上,唯余几片落叶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