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护食?
不!那哪里是发呆!那是他终于……终于找到了啊!
是味道!是跨越了轮回与遗忘的味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萧烬月的鼻尖,让她眼眶发热。
她难以想象,她的哥哥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一片混沌的情况下,仅仅依靠着一种食物的朦胧而遥远的味觉牵引,就跨越了千山万水,最终找到了她!
找到了她这个愚蠢的妹妹!
萧烬月!!!你个大白痴!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扑上去喊他哥哥?!为什么要让他独自承受这份失忆的折磨?!
所以……难怪他会一次次挺身而出,为她挡下勒北原的绝杀,为她力战铁勒!因为他都想起来了!他认出了她这个傻妹妹!
原本积攒在心底准备等他醒来好好道歉的一千句,现在变成一万句了。
萧烬月霍然转身道:
“朕来!朕亲自帮他疗伤!”
“陛下等等,还请三思……两位相爷谏言,陛下需顾及身份和外臣的……”
然而,鲁哈勒话未说完,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杀意便从萧烬月身上眼中逸散,那目光扫过来,让鲁哈勒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属下……属下失言!陛下仁心,亲自救治有功之臣,实乃……实乃卫大人之幸!相爷那边属下自然一个字都不会多嘴!”
萧烬月这才上前道:
“不必劳烦诸位了,朕对紫薇帝气的掌控已渐趋娴熟,卫大人所受乃帝气冲击之伤,由朕亲自出手,以同源之力引导化解,效果最佳,也更稳妥。”
清欢回眸直视萧烬月,语气带着疏离:
“陛下,您初登大宝,北戎百废待兴,更有铁勒余孽亟待清剿。国事繁重,疗伤这等小事,还是交由我们姐妹吧。您应以龙体及国事为重。”她的话绵里藏针,提醒着对方现在的身份和责任。
萧烬月微微蹙眉,语气不变:
“朕自有分寸,国事已安排妥当,不差这点时间。”
清欢见状,莲步轻移,不着痕迹地挡在萧烬月与床榻之间,直白道:
“陛下~您对我们凌风的感激之情,我们姐妹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呢。不过呢,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妾身就换个更明白的说法吧。
之前在长生天授命大典之上,大局为重,您误解我们是花魁娘子也好,和凌风为了对敌,有些时候走的过近也能理解,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有些界限,还是划清楚比较好,毕竟我们姐妹几个是凌风的娘子,我们自家的事情还是自家处理比较好,您说是不是呀,陛下?”
听见清欢绵里藏针的拒绝,又对上玉青练和小蛮毫不掩饰的警惕,萧烬月明白了,眼前这几位哥哥的娘子不知道内情,只看到一个位高权重此前还对自家夫君“心怀不轨”的女人,此刻又要求亲自疗伤,这份戒备合情合理。
若不说清楚,她们自然绝不会让步。
“鲁哈勒,你们先退下,在门外候着。”
“陛下?”
“退下!”
“是!”
室内只剩下萧烬月和玉青练、小蛮、清欢、青青五人,以及昏迷的卫凌风。
萧烬月不再犹豫,向前一步,那双赤红的凤眸里此刻盛满了与帝王身份不符的急切与真诚: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了,朕…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朕与卫凌风之间,确实还有一层别的关系。这层关系,只有朕和他才知晓。”
“不可能!”
清欢立刻反驳:
“我们之前问过夫君!他从未提及与陛下有何特殊渊源!”
“当时他确实不知道!”
萧烬月急切辩解道:
“因为那时…那时他的记忆尚未恢复!关于我的那部分记忆,他遗失了!但最后…在五狼丘,在与铁勒最终决战之前,他应该已经…已经想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几张或清冷、或娇蛮、或妩媚的绝色容颜,知道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有多么离奇,但她必须说:
“具体的关系…很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这需要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但我可以向长生天起誓,我们多年前就相识,渊源极深!
只是关于我的记忆被他忘记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简直像天方夜谭…但我真的没有说谎!请你们相信我一次!我只想救他!”
萧烬月心中已经做好了被嗤之以鼻、被严词拒绝的准备。
毕竟,堂堂女帝说自己和一个大楚来的风流钦差多年前就认识,对方还失忆忘了她,这种桥段,连茶馆里最蹩脚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编。
然而,玉青练、小蛮、清欢三人,几乎是同时抬眸,目光交汇。
紧接着,三人竟异口同声道:
“看来,应该是真的。”
萧烬月:“……???”
什…什么情况?这么离谱的鬼话她们居然信了?!还信得如此干脆利落?这几位…脑子没问题吧?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几位姐姐,哪一个和卫凌风的相识相知不是充满了离奇曲折匪夷所思?失忆?谁还没失忆过呢?
小蛮那双能洞察气息流转的紫眸,在萧烬月头顶那层浓郁的粉色光晕上停留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算是为姐妹们的话做了个无声的佐证。
但她随即歪了歪头好奇道:
“窝相信你说滴话噻。但是!窝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既然你和窝们小锅锅有这层关系,那为啥子当初还要给他点那么多妓女?!还说是为了让他沉溺其中?!你这是啥子道理嘛!”
萧烬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甩锅:
“那…那是个误会!是天大的误会!都是鲁哈勒那个笨蛋执行出了问题!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毫不犹豫地把锅扣在了门外忠心耿耿的鲁哈勒大人头上。
其实大家并不质疑萧烬月想给凌风疗伤的心思,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家伙有什么关系罢了,见其如此诚恳,便也就给了她个机会。
清欢看着萧烬月那急于撇清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卫凌风,对着萧烬月展颜一笑:
“如此,就请陛下施展妙手,为凌风疗伤吧。我们姐妹正好也有些乏了,出去透透气。”
玉青练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在萧烬月脸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只是无声地示意青青跟上,也转身向外走去。
小蛮被清欢拉着,还不忘回头冲着萧烬月扬了扬小拳头,带着娇蛮的警告意味:
“陛下!们可先说好咯!你给夫君疗伤归疗伤,可莫要以为自己是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噻!窝们和夫君认识得可早咯,情分深厚着哩!别以为你那点特殊关系就能压过窝们去!哼!”
说完,才被清欢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静室。
萧烬月站在原地:“……???”
认识得早?!你们跟我比早?!我和哥哥认识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而我当时可是和哥哥一起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