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黎云景见到黎枯的那样子,顿时脸色就如同白纸一般,眼眸中的恐惧更是宛如凝实。
也就在这时,黎枯袍子衣襟兜住的胸口处,那一堆蛄蛹着的血目,忽然掉落了一只出来。
“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那细微的声音听在黎云景的耳中,宛如惊雷一般。
黎云景如弹簧一般陡然跳起,向洞府外倒飞而去。就在他跳起的瞬间,只见落地的那只血目已经化为一道血线,凌空向他袭来。
黎云景瞥见那道血线,心头大惊,半空中,便一道法诀打出,和那袭来的血线迎头撞去。
而后他倒转身形,化为一道黑芒就向洞府外飞去。
也就在他凌空转身的瞬间,他头顶之上的石壁黑影里,却有一只血目陡然落下,准确地掉落在他的后脖子中间的位置,那里皮肉一裂,那只血目就挤了进去。
黎云景飞出洞府外,才感觉后脖子一凉,他心头一惊,伸手摸出,那里却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异常。
方才他急于出洞躲避,并无察觉,从头顶之上的石壁黑影里掉落的血目,待他飞出洞府,那掉落在他后脖子上的血目,已经进入体内,无影无踪了。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黑魆魆的洞府,嘴里一阵阵发苦。
“老祖竟然也……”
黎云景身形不停,直接飞出了山谷,在谷口处他瞄了姚青露所化的那堆烂肉,便射向高空而去。
螺髻山乃是天衍宗的中枢所在,因形似青螺状发髻而得名。黎云景的宗主府库以及宗门的内参院都在此山之上。
此地乃是宗门的核心机要之地,防卫也最是严密。
黎云景神色慌张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内,美艳的婢女送来了参茶,他也顾不得好一口,只是来回在厅上,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
“老祖竟然也糟了毒手……这可如何是好!?”
黎云景搓着手,恨不得搓掉一层皮下来。
他想找人商量一下,一想此事机密,能找的人,无非是他嫡长子黎若舟。但黎若舟那草包,吃喝玩乐可以,历来毫无主见的。
黎云景反复思量,觉得这事是瞒不住的。
老祖已经死了。
他这个空架子的宗主,真能撑住整个宗门吗?
“不行,纸是包不住火的。得找几个人过来,一起商量一下。”黎云景反复思量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
他们这一支,从他父亲开始就做了天衍宗的宗主,也算两代经营。基本已经把控了天衍宗的核心权力机构,尽收囊中。
天衍宗和太一门不同,太一门的长老院是宗门内长老都可以参与的。
天衍宗原本也有这样的机构,只是后来就形同虚设了。
而真正的核心权力机构,乃是内参院。
这内参院,除了天衍宗的宗主以外,还有十二位宗门长老,这些长老都各掌一方权柄。
而黎云景和他父亲,两代经营,已经将这十二位长老都安插成了自己的心腹。
黎云景反复思量,觉得老祖死了这事,不能连这些人也瞒着,早晚会出事的。
不如在这十二位心腹前,摊开了。
何去何从,大家一起拿个主意出来。
黎云景想好了,便立刻着人去通知十二位宗门长老,连夜就要召开内参院会议。
幽州乃在北地,这螺髻山也不像长留山脉内,常年雾气弥漫。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螺髻山上的点点灯光,宛如发髻之上头钗的光斑。
两道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了螺髻山上内参院门口的平台上。乃是校事司的司座陈遂,还有内行司的司座黄符。
陈遂和黄符,都是黎云景的心腹,执掌着天衍宗最核心的两个司——校事司和内行司。
校事司负责情报,内行司负责宗门内务和资源分配。
两人都年纪不小,两鬓微斑。
他们互望了一眼。黄符道:“老陈,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啊?昨天不是刚召开过参内院会议吗?今日怎么又召开?而且还赶在了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宗门出了叛乱呢?”
黄符说的不错。因为今日乃是黎云景每月例行去参拜老祖的日子,他参拜老祖之前,自然要先了解宗门内外的各种情况,免得老祖问起什么,他一问三不知。
故而,这例行参拜日的前一日,黎云景都要召开一次内参院会议,以了解这一个月来,宗门内外的各种最新的情况。
陈遂微微蹙眉道:“老夫也不知道啊。忽然接到了宗主近侍的通告,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黄符有些不相信地瞄了陈遂一眼,道:“你一个搞情报的,会不知道?”
陈遂叹道:“搞情报的,又不是神仙。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啊。”
陈遂说完,便向内参院里走去。
黄符看了陈遂的背影一眼,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入内参院里,只见已经有几人坐在了他们平素议事的椭圆桌前。两人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落座。
这些长老都是执掌一方权柄之人,也都是黎云景的心腹。但也分为好几个山头,有远近亲疏的。
故而,这些人就算私底下会聊两句,但一旦坐在内参院内,全都是一言不发,脸色冰冷。
没过多久,十二位长老都全部坐齐。
这时,黎云景才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则跟着他的贴身护卫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