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交通壕的拐弯处，距离指挥所一百七十米。
刘尘带着一排赶到时，那里的战斗已经停了。
准确地说，是守军已经没了。
战壕拐角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大部分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军服，少数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一排长蹲下身，翻过一具尸体的肩膀，那里的军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高温灼烧过。
“这他妈是什么打的？”他嘀咕了一句。
刘尘没回答，他正盯着战壕拐弯的尽头。
那里有一段大约二十米的直道，然后是下一个拐弯，阳光只能照到直道的一半，再往前，就是一片阴影。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准备战斗。”刘尘压低声音，同时稍微退了一下。
不苟不行，现在是裸装状态，还要苟一下等CD。
一排的人立刻贴着战壕壁散开，枪口指向那片阴影。
下一秒，那东西冲了出来。
刘尘看清了它的轮廓，人形，但又不完全是人。
它弓着背，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在战壕里狂奔，速度极快。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眼球突出眼眶，瞳孔只剩下两个黑点。
“开火！”
一排的机枪率先嘶吼起来。
子弹在那东西身上炸开，溅出黑色的液体，但它竟然没有倒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扑过来。
直到一枚步枪子弹精准地钻入它的眼眶，它才终于栽倒，在距离刘尘不到五米的地方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刘尘没有去看那具尸体，他在盯着那片阴影。
因为又有东西从那里冲出来了。
这一次不止一个。
还好机枪手是个老兵，当机立断立即冲上去，用7.62封锁住了这段交通壕。
战斗持续了二十七分钟。
不过这次战队的强度依旧远超想象。
第一个倒下的是机枪手，他被一头从侧面扑出来的东西咬住了脖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喉管就被撕开了。
随后旁边的士兵一刺刀扎进了怪物的眼窝里，一脚将其踢出了沙袋。
副射手红着眼睛接过机枪，继续扫射，直到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弹片削掉了他半边脸。
战壕拐弯处堆满了尸体，有那些东西的，也有他们的。
刘尘的左臂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但他顾不上处理，只是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二十七分钟后，那波冲击终于停了。
刘尘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排的人少了一半。
一排长坐在他旁边，右肩被咬掉一大块肉，脸色白得像纸，但还在咬牙给自己打绷带。
“卧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刘尘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东西的记忆。
这打的什么糊涂仗啊？
刘尘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一排长。
“还能动吗？”
一排长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手废了，腿还在。”
“那就跟我走。”
刘尘站起身，朝战壕后方看了一眼。
那里，二排正在收拢溃兵，把他们编成新的战斗小组，有人被抬往后方的医护站，有人领到了新的弹药，回到战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