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尖耸塔楼上,仿佛要将这座象征着王权的建筑压垮。
雨丝如无数冰冷的针,密集刺向彩绘玻璃窗和石墙,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声。
女王的书房内,光线柔和却略显凝重。
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铺着摊开的羊皮卷和几份待处理的文件,羽毛笔被随意搁在墨水瓶旁,笔尖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深紫色墨水。
女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风雨模糊的王宫庭院。
雨水冲刷着修剪整齐草坪和古老雕像,远处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夜,本来,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或殡仪馆味道,在这里基本没有。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绝对安全。
女王微微侧过头,鼻尖轻嗅。
在清新的气息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异样。
她凝神细听,除窗外风雨的咆哮,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滋滋”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若有若无。
女王的目光扫视着各个角落。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处阴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蒸发?
是的,蒸发。
一丝丝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黑气,无声无息消散,那“滋滋”声,似乎就是这些黑气发出。
“连王宫的圣居,都有缝隙”
看到这一幕,女王的眼神没有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天鹅绒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岁月痕迹的脸上,刻着疲惫和凝重。
黑暗潮汐。
这个只存在于古老预言和禁忌文献中的词汇,如今已经不再是传说。
当占星师公会发出最高级别的天象预警时,当教会的圣职脸色请求觐见时,她就知道,恐怖还是来临了。
现在,它的气息,已开始渗透王国。
这王宫阴影中渗出的黑气,就是明证。
“等黑暗潮汐过后,王宫要进一步检修”
“这是一笔大钱,不能单纯王室出,国会也得拨款”
“不过这是小事,整个应国,在这黑暗潮汐内,连王宫的圣居都有缝隙,何况百姓呢?”
“虽然有缝隙不一定会酿出苦果,但哪怕千一,万一,都不是小数字”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打断了女王的沉思。
“进来。”女王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威严。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但眼神沉稳,举止得体,他是威尔亲王,女王的丈夫,也是王国的核心之一。
尽管在1700年以后,王夫被取消了实际统治权。
“陛下。”威尔亲王微微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夜已深了,您还未休息。”
女王抬眼看他,点了点头:“睡不着。外面的风雨很大。”
“是的。”威尔亲王走到书桌旁,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窗外:“而且,不仅仅是风雨。”
他说着,显然也已经得知了那些令人不安的消息,甚至可能也察觉到宫中的某些异样。
女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都安排下去了吗?”
“是的,陛下。”威尔亲王回答:“王宫守卫已经加倍,所有的圣居都已检查,按照皇家首席法师的建议,主要通道和关键区域都布置了警戒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