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不是他。”李爵士自言自语:“宋疏影对黑暗潮汐之事,事前也仅有一些模糊的风声,并不完全清楚。”
“如果他真的知晓内情,以他代理领主的身份,麦伦岛的开发准备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物资储备、人员调配都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苏羽的情报来源,以及他展现出的惊人洗练,究竟从何而来?
李爵士陷入了沉思,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
窗外的天色似乎又暗了几分,将这间屋子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之中。
“要进一步干涉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正是黑衣人的声音,他似乎并未真正离开,只隐匿了身形。
李爵士沉吟许久,目光在文件上反复扫过,最后落在“苏羽,爵士”这几个字上。
“进一步干涉……理论上可行。”他缓缓开口:“我们有足够的手段,可以让这份委托出现‘程序瑕疵’,或者制造一些‘意外’,让他无法顺利前往麦伦岛,甚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他们这样的机构而言,让一个“问题人物”消失,并非难事。
“但是……”话锋一转,李爵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样做,就意味着我们违反了现有的法律程序。如果对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或许还可以操作,事后抹平痕迹即可。”
“但苏羽,他同样是一位爵士。无论他的爵位是如何得来的,其身份在法律上是被承认。动一位爵士,尤其是在没有确凿、合法罪名的情况下,风险不小。”
“国会的老爷们可不是白痴,你今天可以动一个爵士,明天就可以动他们”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这类情报机构是无所不能、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但事实上,我们受到的各方面钳制远比外界想象的要深。每一次行动,都必须考虑后果,计算得失。不是不能做,而是值不值得做。”
李爵士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望向外面被阴云笼罩的城市。
“我们这次的核心任务,是查实上次命运波动,确定苏羽是否是这次布莱克郡乃至更广区域内‘命运波动’的因素。注意,只是‘确定’,而非‘清除’。”
“如果他确实是,且其存在对王国或我们背后的势力构成了明确且迫在眉睫的威胁,那采取极端手段或许有其必要。”
“但目前来看,他只是在规避可能的征召,寻求一个相对安全的发展空间,这情况下,很难获得授权。”
“如果我们自己来干,动用非常规手段阻止,甚至‘处理’掉,固然可以消除眼前的一些‘不确定性’,但留下的痕迹,以我们目前的处境,不能完全隐瞒。”
“没有女王或国会授权,这样处置,一旦暴露,你我同样基本就政治死亡了,退居二线是最好结果。”
“更重要的是,一旦不成,如果苏羽没有死,以他的成长潜力……那么,今日的强行干涉,很可能会为我们树立一个未来、极其可怕的敌人。”
“资料上看,此人面对治安所,郡警备处,军方少尉,都毫无顾忌杀之”
“固是年轻,但是也可以看出性格”
“一个不会顾忌我们身份的敌人。这风险,太高了。”
李爵士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要推翻这份已经合法生效的委托,途径并非没有。要么通过郡议会的特别决议,要么由领主直接签署撤销令。但这两条路,都明晃晃地摆在这里,任何试图推动的行为,都会留下清晰的不合法不合规的政治痕迹,更容易引火烧身。”
他拿起羽毛笔,在文件的一角轻轻点了点。
“不过,我们其实不急,苏羽竖敌不少,许多人想通过征召来清理掉他,但这次跳出陷阱,必引起剧烈反应。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自然会有人按捺不住,我们……只需要冷眼旁观,收集信息,评估苏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