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难所都塌方成这样还有人活着,对在场所有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惊喜。
本来他们以为临江供电公司所有员工都死绝了。
当一具具尸体被挖出来后,众人的心情反而越发的沉重和沉默,并感到恐惧、深深不安以及悲伤。
那些尸体,原来都是活生生的人。
现在却成了连他们爸妈都认不出来的尸体。
“兄弟,你们下面还有几个人活着?”
一名兴奋的探险队员,跪在清理过的废墟地面上,大声喊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太吵杂了。”
废墟塌方下面,过了好一会才有声音传回来。
并且这道声音非常微弱,不仔细聆听,根本就听不到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主人好像给人一种是体力不支,饿了好久的感觉。
要不是有车上有声音源接收放大器设备,估计现场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听到这极其微弱的求救声。
不过,能在这样恶劣环境下活下来的人,就算没有饿死,也得渴死,像这样还有一点点力气说话的人,已经很好了。
“听声音和语气,应该是个男的,你们有没有听到女的求救声音?”李沉舟问道。
“暂时没有。”
一众队员猛地摇头。
“先清理上面的废墟建筑,尽量避免让地下避难所再次塌方。”
“是。”
整支探险中队,所有成员都动起来了,一部分战斗人员留在车上负责警戒,其余人员都拿着各类工具来到废墟上进行挖掘、搬运。
此时。
临江供电公司地下避难所,还没有完全塌方一片漆黑的狭小房间中,这里有四个人还活着。
看起来似乎是一家人。
至于食物什么的,早已经吃完了,连水也喝完了。
手机、平板、电脑等科技设备也全都没电了。
活着的四人,分别为一男一女以及两个小孩子。
再厚实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们现在那瘦弱的身体。
男的已经饿成皮包骨了,女的也不例外,两个小孩子已经饿得说不出来了,一动不动的样子,若不是他们还有呼吸,肚子还在微动着,都以为是死人了。
唯有那男子还有说话的力气。
单从那皮包骨的脸上是看不出年龄的,大概能猜出这是一名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贴在墙上的耳朵,突然听到上层建筑似乎传来了声音和动静。
还听到了机械轰鸣声,以及人们交谈说话的声音,这让他觉得这不是幻听。
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大声求救。
而他的求救声,自然是引起了李沉舟他们的注意。
“阿静,你听到了,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不用死了。”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很想放声大笑,但是他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混浊的眼珠勉强绽放出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喘的气,甚至还没有老年人的大。
眼中满是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谁都不想死,更何况,他还有老婆和孩子。
“我听到了,老公,你说,这是不是我们快要饿死才出现的幻觉?”
另一名中年女子则是摇了摇头,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她觉得,这应该是饿死前的幻觉。
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要是有人来救的话,在地下避难所还没有完全塌方前就应该有人救了。
这很可能只是濒死的幻觉罢了。
“不,我听得很清楚,这不是幻觉。”男子摇了摇头,他坚信这不是幻觉。
工程车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大到连他们狭小的房间都有了一些摇晃感,仿佛要出现再次塌方。
男子姓何,全名叫何正,他是临江供电公司一名机械工程师兼电气工程师,在临江供电公司中算是一名中高层人员。
由于他们一家没有抽到官方避难所名额,所以才接受了临江供电公司的招揽。
另一名女子则是一名餐饮服务员,叫张静,末日消息公开后,没过多久,她就被老板开除了。
没办法,人家老板也要跑路,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人啊。
两个小孩子年龄应该不大,最多不超过十岁。
陨石撞击蓝星后,当时是一片混乱,紧急时刻,何正当机立断拉着老婆和孩子躲进了地下避难所这个狭小的房间中。
原本何正以为陨石撞击蓝星造成的灾难会很快过去,毕竟陨石撞击点又不在这里,所以带进来的食物也不多。
但随之而来持续不断的大地震打破了何正的幻想。
整个临江供电公司都出现了塌方,包括地下避难所。
好在他们这个房间面积相对狭小,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完全倒塌,让他们一家苟活到现在。
如果要问他们在食物吃完,水也喝完了,没有吃、没有喝的情况,怎么活下去?
嗯,他们是喝尿,吃屎,吃虫子维持下来的。
现在他们连一点尿、屎都没有了,尿不出来,肚子空空的,屎当然也没有。
至于临江供电公司其他人,有没有活下来的,就难说了。
可能这一家子是整个临江供电公司唯一的幸运儿。
工程车又继续忙碌了一个半小时,才被李沉舟叫停下来。
停下来干什么,当然是吃饭啊。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从出发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忙了这么久,当然也是饿了。
“都停下来,回车上填饱肚子再干活。”李沉舟通知所有人。
“第一小队收到!”
“第二小队收到!”
“……”
“第九小队收到!”
“……”
就这样,所有队员将手上的工作都放下来了,回到车上,第一时间是脱下防护服,然后洗手,再吃着热腾腾的自热米饭。
至于肉嘛,当然是罐头肉,加热一下就能吃。
现在可没有新鲜的肉供应他们,菜是脱水蔬菜干,能直接食用,也可以泡水食用、烹饪食用或搭配食用。
不嫌弃麻烦的,可以选择烹饪食用,运输车上就有烹饪工具。
而大部分队员嫌麻烦,选择了不吃,反正身体暂时又不缺乏维生素矿物质和膳食纤维,少吃一两顿也无所谓。
这时,地下避难所塌方的狭小房间,再没有听到动静的何正,顿时就慌了,也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还算明亮的双眼一下子就暗淡下去,心如死灰。
觉得地面上的救援人员可能是放弃了他们。
“怎么没有声音了?不应该啊。”何正贴到墙上的耳朵突然没有听到声音后,慌了神。
“老公,你还是省点力气和精神吧。”
张静好像看出了何正此时有点不对劲,有气没力地劝说道。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
何正转过头来,看着老婆和孩子,喃喃自语道。
饿死是世上最痛苦的一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