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碑选在了人民广场的东南角，离那架歼-10C最后划过的那片天空最近的地方。
不是什么显眼的位置，只是一小块安静的绿地，背靠着一排移栽过来的梧桐。
碑身是简单的灰色花岗岩，不到两米高，正面只刻了一行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飞行员连名字也没有，只知道代号为02，是长机。
认识他的人知道那是谁，不认识的人，只需要知道曾有这样一个人就够了。
刘尘是三天后才去看的。
不是不想早来，是走不开。
对于那个男人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回去，他自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尘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跳板。
不过刘尘一直觉得他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在医院船上慢慢飘的林语：对啊，忘了什么呢？好难猜啊。）
等他终于能挤出几个小时，开车穿过那些正在重建的街道时，纪念碑已经立好三天了。
雨是清晨开始下的。
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刘尘把车停在广场边缘，没有打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纪念碑前已经站了很多人。
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片花束与花环堆积成的海洋。
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
她没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然后她从挎着的布包里掏出一把塑料包装的菊花，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放在花堆的最边缘。
她站直身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不知道擦的是雨水还是眼泪。
花束越来越多。
让刘尘印象最深的当属一群穿着旧军装的老人，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他们的军装已经洗得发白，肩章早就不在了，但身板还是挺得笔直。
他们在碑前列队，没有口令，却同时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很久。
久到雨水顺着他们的白发流下来，顺着他们的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
然后他们放下手，转身，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远。
段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他旁边，没打伞，任由雨水淋着。
“王烈让我带句话。”段锋的声音很轻，“他说，希望我们尽快回去商量重要的事，关于那个AE。”
刘尘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宣传片里看过的一句话：
“一个国家最好看的风景，就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当然，可能在某处记错了，不过大意是相同的。
他以前没什么感觉。
现在有了。
【来自未知的馈赠：9/100。】
【于是渐渐的，你明白了守护的意义。】
【解锁进度达到10%将获得下一个加成。】
刘尘嘴角一抽。
你卡个9%是何意味？
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阳光，落在那些花束上，落在那些还在碑前驻足的人群身上。
刘尘终于从那棵梧桐树下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小小的纪念碑。
他放下了自己的那束花，也算是自己做了个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