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保重。”
通讯切断。
“其余舰船立即离港。”秦锋转向作战指挥台:“反潜分队,由徐副舰长带队,携便携声呐与反潜火箭深弹,乘直升机至军港外围海域,建立机动声呐监视阵位,发现水下目标不必请示,直接攻击。”
“是!”徐副舰长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另外……”秦锋顿了顿,“呼叫地面部队的支援。”
通讯参谋的手指已经在频率旋钮上滑动:“舰长,目标单位?”
秦锋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年轻的面孔。
要论速度肯定是没有更快的了。
“……异控局,刘尘。”秦锋说,“加密频道,明语呼叫,不用等他回复。告诉他,002在港区遇袭,请求支援。”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
在海军序列里,航母向地面特战人员呼叫支援,这不合规程。
但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开始操作。
仅仅是相信舰长这一点,就足够了。
秦锋转回舷窗。
雾气更浓了。
铅青色的混沌中,002沉默的躯体如同一头搁浅的巨鲸,周围的一切全都成了模糊的剪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走上舰桥的那个下午。
老舰长指着舷窗外的大海,说:这条船,就是我们的阵地。阵地可以移动,可以机动,可以冲锋,但从来不可以放弃。
对了,那时的共和国还很穷。
他们要用002与052D对阵全世界。
现在,阵地被固定在干船坞里,四周是雾,水下有未知的威胁。
虽然航母编号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他没有想过“放弃”这个词。
哪怕只有一艘搁浅的船,哪怕只有一个分队的兵力,哪怕支援远在一小时之外。
阵地就是阵地。
然后,雾里传来了第一声履带碾过碎石的摩擦。
声音很轻,但秦锋的听觉被二十年军旅生涯打磨过无数次,他瞬间分辨出那是钢铁与水泥的碰撞,距离不近,但正在接近。
“陆地方向。”作战参谋的声音压低,“方位零四五,距离约一千二,正在通过港区外围的废弃铁轨区。”
舰桥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听。
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
不止一辆。
那是至少二十辆重型履带载具,正在雾中列队行进。
“主雷达开机。”秦锋的声音打破寂静。
相控阵面板亮起,雷达兵的手指在滤波旋钮上飞速转动:“过滤掉雾气干扰……接触!装甲集群,方位零三零至零六零,距离八百至一千一,低速接近中。”
346B型雷达对路只能探测到大型单位,比如装甲集群。
秦锋走到雷达屏幕前。
一坨光点,排成不规则的单列纵队,正沿着港区外围那条铁路专线,缓慢的向军港防区逼近。
“摄像头,变焦,对准铁路桥方向。”
高清热成像画面被投送到主屏。
雾中,第一个轮廓刺破了灰白色的混沌。
那是一辆炮塔低矮的坦克,涂装剥落殆尽,裸露的钢板上布满锈迹与弹痕。
T-54/55。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辆炮塔呈现标志性的半球形铸造结构的型号。
T-72。
再后面,更多。
老旧的履带碾过水泥轨枕,发出悠长而沉闷的嘎吱声,像从几十年前的战争噩梦里爬出来的亡灵,沿着一条早已停运的铁路,向二十一世纪的军港蹒跚走来。
伴随坦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
“那是……”副舰长的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