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军民鱼水情可能在此时已经具象化了。
哪怕明知道此刻很危险,哪怕002编队已经说了不需要民船的帮忙,但公共频道里依旧炸开了锅,各地方言和普通话混在一起:
“解放军同志!有冇事啊?”
“要不要帮忙?我船上有水泵,有医疗箱!”
“狗日的敢在这儿动手!……”
一艘喷涂着“粤海渔运”的中型渔船甚至调转船头,不管不顾地朝舰队侧翼靠过来,甲板上几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挥手大喊,手里还拎着鱼叉和缆绳。
船老大对着喇叭吼,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普通话在海风里飘扬:“同志,我们船小,但能挡一挡!……”
指挥频道里短暂沉默了一瞬。
秦锋盯着屏幕上那些民用信号,升腾而起的血压终于是被压了下去。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公共频率传出去:“各民用船舶,我舰编队可控。感谢同志们。请保持航向航速,注意避让,注意自身安全。重复,请保持航向航速。”
话是这么说。
但接下来半小时,直到编队完全驶出海峡最窄处,那些民船,包括货轮、油轮、渔船之类的,都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编队外围,像是自发形成的护航队。
没有任何人命令,也没有成规模的组织,就是那么跟着。
偶尔有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航线了,脱离编队后用灯光信号打出一长两短的祝福,灯光刺破海雾,一闪,一闪。
刘尘站在甲板上,风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本旧书里看过一句话:“民心即海。”
当时没感觉。
现在知道了,海是会自己动的。
……
某度假宝地的水是澄澈的绿,看着就十分滴让人舒服。
空气里的盐腥味淡了,开始混入岸边红树林淡淡的腐殖气息,他们已经逐步靠岸了。
002虽然伤的不重,但是依旧需要尽快处理这些伤口。
本来吧,他们计划是前往位于某海湾内的母港,在那里分开,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跨洋长程航行会放大二次损伤与故障概率,他们已经出不得更多意外了。
还好度假胜地内早就有了适合上干船坞与相应的维修能力,否则情况更麻烦。
他们还要千里迢迢去其余有维修能力的地点。
等到002庞大的身躯缓缓靠上军用码头的深水泊位时,已是黄昏。
夕阳给舰岛,那些列队站坡的水兵和码头边上沉默伫立的龙门吊,都镀上了一层疲惫而温暖的金边。
远处,某未知的巨型城市灯光也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
刘尘踏上坚实的混凝土地面时,脚底竟有些发飘,习惯了海上的起伏,陆地反而显得过于平稳,平稳得有些虚幻。
王烈他们已经在码头边等了,行李简单,人站在那里,和周围来往的士兵与车辆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洽。
青鸾安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刘尘全身,像是在确认零件是否齐全。
“总算……”段锋喝完,长出一口气,把瓶子捏得咔吧响,“脚踏实地的感觉……呃?”
他话没说完。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尘、陈星,以及刚从舷梯上下来的陆隐,都猛地转头,望向陈星。
不为别的,只因陈星手机里滴滴滴的爆发出的一连串急促推送提示音,这是zf在第一次危机之后向短信中添加的全新功能。
“在您位置72km外,天河区龙洞片区突发大规模恶性暴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