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瞳阵列发出的长波信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剧烈。
大概始作俑者刘尘都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
几乎就在信号发出的同一时刻,灯塔内部,最高级别的警报凄厉地响彻每一个角落,红色的警示灯将井然有序的通道染成一片血海。
议会紧急会议室内,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绝望的表情。
周振华主席面前的大屏幕上,代表“深瞳-群山阵列”的图标从代表“永久损毁”的灰色,骤然跳成了不断闪烁的“激活-发射中”!
“这不可能!”负责技术与工程的委员猛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水杯,水渍在作战地图上洇开一片,“深瞳的波导馈线是我们亲手熔断的,高频功放模块被物理拆除并封存在地下七百米的铅库,备用能源接口灌进了速凝水泥!它应该是一堆废铁,一堆连最基本电路都无法接通的废铁!”
好吧破案了,怪不得灯塔一幅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毕竟是灯塔的人自己破坏的深瞳,到底破坏的多厉害他们心里清楚。
理论上来说深瞳再过一千年也不可能修好。
另一位委员脸色惨白地调出远程诊断数据:“但信号源确认无误,发射特征码匹配度99.97%,功率输出……达到了设计峰值。”
“谁干的?那个叫刘尘的天阙的人?他是什么怪物?!”有人失声。
“现在追究这个还有什么用!”周振华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一下子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手指深深掐进坚硬的实木桌面:“预案……启动末日预案吧。通知所有居民区,非战斗人员按演习时的路线,向外部与地下人防工事撤离。卫戍部队,取消一切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仓库、能源节点、指挥中枢,实行双岗双锁,许进不许出。”
周振华的命令一条接一条,他此时清楚,谁都可以露出害怕的表情,唯独他不可以。
“可是主席,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它们一定已经收到了!”情报女委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们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才让群山沉默,才换来这几年的喘息……”
“所以我们要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周振华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如土色的同僚,“别忘了,我们脚下是数十万信赖灯塔的民众。恐慌不能解决问题,行动才能。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那四架老伙计,从三号机库拖出来。立刻进行最后检查,加注燃料,挂载……执剑人II。”
“执剑人”三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又降了十度。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灯塔最后的底牌,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
他们一直祈祷永远不要用到它,如今,却不得不亲手将其送上绝路。
一位老技术军官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冲出了会议室。
很快,在灯塔深处某个被重重防护的机库内,覆盖着厚厚尘埃的帆布被扯下,四架修长沉默的歼-8II战机露出了冰冷的身躯。
地勤人员沉默而迅速地进行着最后的保养,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