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在迅速评估对方。
“刘尘指挥官。”阿列克谢率先开口，用的还是中文，“感谢你的……克制。”
他看了一眼刘尘身后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意思不言而喻。
“阿列克谢先生。”刘尘用了更正式的称谓，点了点头，“直接说正题吧。你提到狩猎者，还有你们的记录。”
阿列克谢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固过的军用平板，操作几下后，将屏幕转向刘尘。
画面有些晃动和雪花，但能清晰看到是从某辆T-72的车长观察镜视角拍摄的。
时间戳是数小时前。
画面中，一些身穿深灰色带有不规则亮蓝色纹路作战服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废墟间机动。
他们使用的武器混杂，既有类似突击步枪的实弹武器，也有发射蓝白色光束的能量枪。其中一个镜头捕捉到，一名“狩猎者”用肩扛式发射器射出一道脉冲，命中了一辆BMP-1，那辆战车的炮塔立刻像被无形的手卡住，转动慢了数倍，车载电台爆出大团火花。
“这是第一次遭遇的片段。”阿列克谢解释道，又调出另一段，“这是刚才伏击开始前，我们外围侦察兵用长焦设备拍到的。”
画面更远，但能看到几辆造型奇特又低矮的轮式车辆在丘陵后展开，车顶有可升降的碟形装置和发射架。“就是这些玩意儿，发出了干扰波和那些ATGM。”
刘尘仔细看着，尤其是那些车辆和武器的细节。
确实，风格统一，与常见的玩家装备或废土匪徒截然不同，明显的制式化且具有针对性。
“他们有多少人？指挥体系如何？有没有辨识出任何标志或通讯特征？”刘尘追问。
“人数不确定，像幽灵一样，打一下就散，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再冒出来。至少有两个完整的营，配备轻重火力。没看到明确标志，通讯似乎是某种短促加密信号，我们的老式电台只能捕捉到杂音。”
阿列克谢收起平板，脸色阴沉：“他们对我们装备的弱点了如指掌，穿甲弹专挑T-72B的三角区和炮塔座圈，干扰专门瘫痪我们的观瞄和通讯。这绝不是偶然。”
刘尘沉默片刻。
考虑到T72出现的时间，刘尘觉得这些弱点可能人尽皆知了罢。
“你们接到关于深瞳的任务指引，具体内容是什么？来源？”刘尘换了个方向。
阿列克谢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当前的处境，还是选择坦诚：“大约一天前，我们的一台备用无线电，意外接收到一段强度很高的加密广播，破译后是一组坐标和简讯。坐标指向东北方向的一个地点，标注为‘深瞳-备用通讯节点’。简讯说，那里有摆脱狩猎的关键，也是连接最终撤离点的途径之一。”
他看了一眼刘尘：“我猜，你们得到的指引更详细，可能来自所谓的天阙？”
刘尘不置可否：“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来源。但目标地点一致。”
这算是间接承认。
他话锋一转，“你说‘摆脱狩猎的关键’？具体指什么？”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滞留的时间越长，这些袭击者的力量就越强大。”阿列克谢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意思不言而喻。
“你的部队现状？”刘尘问得更实际。
“损失不小。”阿列克谢直言不讳，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两辆T-72、三辆BMP-1彻底损毁，剩下的带伤。步兵损失了大概一个排，弹药消耗过半，尤其是炮弹。但我们还能打，剩下的都是老兵。”
有一说一，没有谁会把自己的主力部队打得这么惨来演苦肉计，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副本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刘尘身后的阿玛塔和BMPT，语气复杂：“你们……装备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刘尘听出了那复杂语气下的含义：酸了，还有一丝面对技术代差时的无力。
这反而让他对阿列克谢的观感提升了一点。
这是个现实的军人，承认差距。
“合作，可以。”刘尘终于给出了明确答复，但条件紧随其后，“临时战术同盟，直到共同抵达深瞳并完成各自任务目标，或遭遇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为止。期间，情报共享，战术协同，但指挥权独立。你的人听从你的命令，我的人听我的。重大行动前，我们需要协商。”
“可以。”阿列克谢答应得很干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双手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