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暮色中颠簸前行,履带碾过破碎的沥青和瓦砾,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
车厢内,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只有战士们偶尔调整姿势时装备摩擦的轻响。
刘尘半闭着眼睛,精神却高度集中,通过系统链接感知着前方和侧翼撒出去的侦察兵。
VMF侦察小组以班为单位,依托地形交替前进,与车队保持着数公里的距离。
最初十几公里的路程相对平静,只有零星被车队噪音吸引而来的蹒跚身影,很快就被前导车的机枪或干脆被履带碾过。
但刘尘心中的警兆并未减轻。
运输机被击落,说明有具备对空能力的敌人潜伏在这片区域。
狼群的残余很可能已经将情报泄露。
这七十公里,绝不会是一条坦途。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指挥官,前出侦察一组报告。”通讯频道里传来赵大勇压低的声音,“三点钟方向,约八百米外,旧厂区边缘,发现快速移动热源,数量三,呈战术队形散开,不像变异体。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无人机,正在利用建筑物规避。”
几乎同时,负责左翼警戒的侦察二组也传来讯息:“十一点方向,荒野灌木丛,有极其微弱的反光,疑似望远镜或瞄准镜。未直接观察到人员,但地形适合埋伏。”
“对方也有侦察单位,而且很专业。”林语的声音从指挥车后部传来,她正通过一个加固的观察孔,用自己携带的高倍望远镜扫视窗外,“不是丧尸的杂乱无章,是有组织的窥探和尾随。”
“是狼群?还是其他人?”苏晓晓小声问,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都有可能。”刘尘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无人机实时画面和电子地图,“告诉所有侦察单位,提高警惕,允许在确认敌意后自由开火,首要目标是阻止对方靠近车队或传递我方位置信息。我们需要清理掉这些尾巴。”
信息战是现代军队作战最重要的一环。
命令迅速下达。原本以隐蔽和侦查为主的VMF侦察兵们,瞬间切换成猎杀模式。
……
旧厂区,锈蚀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三名身穿灰褐色伪装服、动作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倒塌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料间快速穿行。
他们携带的是现代化的突击步枪和观察设备,显然是某个玩家势力的精锐侦察兵。
VMF侦察一组的三名战士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制高点,一座半塌的水塔和相邻的办公楼顶层。
通过热融合瞄具,他们牢牢锁定了那三个在复杂环境中移动的热信号。
“确认非友军,具备战术意识。”组长在频道中低声报告,“请求清除。”
“允许清除。注意,对方可能有支援或通讯手段,务必全歼,不留信息传递机会。”
“明白。”
枪声在废墟中突兀地响起,却又被风声和远处车队的隐约轰鸣所掩盖。
一名正在利用断墙观察车队的敌方侦察兵头部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无声栽倒。
他的同伴反应极快,立刻翻滚寻找掩体,并试图向大概的狙击方向还击。
但VMF的交叉火力已经形成。
第二名敌人在试图转移时被来自水塔的精准点射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随即被补枪。
第三人见势不妙,试图向厂区深处逃窜,并明显在操作身上的通讯设备。
“不能让他传讯!”一组组长冷静下令。
话毕,一枚VOG-25被推入GP-25。
一枚枪榴弹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名逃跑者前方的拐角处。
爆炸的气浪和破片将其掀翻。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名从侧面迂回包抄的VMF战士已经赶到,冰冷的枪口抵近,一枪头两枪胸,结束了最后的信息传递可能。
“目标清除,回收部分装备,未发现有效情报载体。继续前进。”
……
左翼的荒野看似开阔,实则布满沟壑与枯死的灌木丛。
两支侦察小队在这里上演了一场沉默的追逐与反追逐。
一方,是两名身着轻便猎骑兵服饰的“不朽者”。
不是那个扛着相位碎裂炮的爷爷。
他们没有热成像,但似乎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黑暗视觉和荒野追踪本能。
他们像狼一样匍匐前进,利用每一处凹陷和植被阴影,试图逼近车队侧翼,查明具体规模和构成。
VMF侦察二组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这并非直接看到,而是灌木不自然的摇晃以及无人机低空掠过的热信号捕捉。
一场伏击迅速布置。
当一名猎骑兵小心翼翼地从一道干涸的河沟探出头,试图用长筒望远镜观察远处的车队轮廓时,等待他的是来自侧后方土丘上一声轻微的闷响。
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腔。
他愕然低头,看着迅速扩大的血渍,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似乎某种力量在试图维系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