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尘开始大规模召唤,到前线报告“已收复最后一块失守的警戒阵地,正在进行最终消杀作业”,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昼夜。
指挥中心内,屏幕上的敌我态势图,已经恢复了病毒爆发前那条相对完整的防线。
红色代表丧尸潮的标记被压缩,退回到原本的缓冲区内,甚至更远。
雷刚一行人虽然兴奋,但指挥的需要使得他们忙的脚不沾地,因此也没有时间来贺喜。
正面战场压力骤减,刘尘终于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些仍在敌后活跃的眼睛。
人话:要继续微操了。
随着一架无人侦察机的起飞,刘尘也是又一次获得了敌后的话全部视野。
瓦西里小队的加密频道里,传来了新的指令,以及一份刚刚由高空侦察机更新的区域地图。
“渡鸦-3,这里是执剑人。最新航拍数据已下发。标记为黄色的区域存在中度以上威胁,建议规避;绿色为相对安全通道。你们的任务调整为:沿绿色路径继续向恒河下游核心区渗透,确认主祭坛周边防御变化。保持静默,非必要不交火,空中单位将在安全距离外提供有限度的态势感知支援。”
“需要注意,安全态势仅供参考,切勿盲信。”
“渡鸦-3收到,正在规划新路线。”瓦西里回复道,同时和安德烈、叶夫根尼等人围在战术平板前。
新地图比他们之前拼凑的信息详尽得多。
那片他们与神选者遭遇的城区被标上了刺眼的黄色,周边还延伸出数条辐射状的污染带。
一条相对狭窄的绿色通道,从他们藏身的商场侧后方伸出,绕过那片危险的城区,沿着一条半干涸的旧河道,通向更下游的废墟深处。
“走这里。”瓦西里指着那条绿色路径,“虽然绕远,但避开了已知的高威胁区。萨沙,感觉怎么样?”
萨沙靠坐在墙角,手臂上骇人的墨绿色纹路已基本消退,只留下一些类似疤痕的浅色印记和轻微的不适感。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点点头:“能走,能开枪。就是有点虚,像大病初愈。”
“你跟车,必要时再休息。”瓦西里安排道,随即转向众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五分钟后出发。”
伊戈尔从高处滑下,汇报道:“周围暂无异常动静,尸群似乎散开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召走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完成了出发准备。
BRM-3K侦察车再次启动,碾过商场内的碎石瓦砾,从另一个方向的破损出口悄然驶出,一头扎进了昏黄的天光与弥漫着淡淡腐殖质气味的废土之中。
他们严格按照绿色路径行驶,旧河道的河床虽然崎岖,但胜在视野相对开阔,两侧是被侵蚀得奇形怪状的河岸,能有效规避大部分来自侧方的伏击。
车内气氛依旧凝重,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高空偶尔有微弱的引擎声掠过,那是奉命在极高空盘旋执行广域监视任务的“翔龙”无人机或经过特殊改装的侦察型歼-8FR。
航空侦察确保了他们可以绕过大多数威胁。
旅程起初颇为顺利,除了碾到几具早已风干的动物骨骸和绕过一些塌方的土石,并未遭遇真正的威胁。
就连那些在菌毯上缓慢移动的融合怪,也似乎对这条路径敬而远之。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在数公里外,一栋仅剩顶部些许结构裸露的高层建筑残骸上,一双充满痛楚的眼睛,正透过一架从死去侦察兵身上缴获的沾着血污的望远镜,死死锁定着河道中那辆缓慢移动的钢铁身影。
正是那个被57mm穿甲弹几乎轰成两截的“神选者”。
它此刻的状态诡异。
下半身消失的部分被一团不断分泌着粘稠修复液的肉瘤状组织暂时填充着,勉强维持着站姿。
破碎的胸膛用粗糙的金属片和坚韧的变异肌腱胡乱捆扎固定,墨绿色的体液仍不时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腐蚀出滋滋白烟的肉膜上。
那根扭曲的木杖被它紧紧抓在手中,顶端的肉瘤光芒黯淡,搏动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慈父的恩赐正在全力修复这具破败的躯体,但过程缓慢而痛苦,远不如它向信徒吹嘘的那般“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