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
所有单位屏息凝神,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远方天际,先是一片模糊的灰线,随即迅速扩张,化作吞噬光线的黑暗潮汐。
“敌群进入S-300V4最大射程!”心灵链接中,传来远程防空单位冷静至极的报告。
“授权开火。重复,自由开火,按最大火力密度投射!”刘尘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刹那,部署在丘陵后方的S-300V4阵地发出了震天怒吼!
数枚庞大的9M82M/9M83M导弹拖着粗壮的橘红色尾焰,如同挣脱大地的巨人,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刺入云层,短暂消失后,在极高的空中二次点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远超声音的速度扑向二百公里外的目标!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S-350“勇士”阵地也加入了开火,这些稍微小巧一点的导弹接连升空,扑向一百二十公里附近的敌军。
更多的中型导弹连绵不断地升空,在苍穹之上划出无数道交错的的白色轨迹,如同编织着一张覆盖天际的死亡之网。
机场内众人目瞪口呆。
“区域防空导弹……?周围有这样重型装备的友军吗?”团长猛地发问。
参谋们一问一个不吱声。
但显然这样的部队是不存在的。
最初的战果通过数据链迅速传回。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方前锋集群的大片光点边缘,猛然爆开数十团迅速扩散的云团!
每一个云团的绽放,都意味着至少一架堡垒种或数只大型变异体被凌空打爆,连同其周围密集的普通飞蝗一同化为齑粉!
S-300与S-350的远程饱和打击,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汹涌而来的黑暗潮汐最前锋,瞬间将其砸得破碎!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方的毁灭空缺几乎在瞬间就被后方无穷无尽的浪潮填补。
它们顶着不断在集群中炸开的导弹火球,速度不减,继续压来!
况且S300V4每台导弹车仅有四发备弹,而S350勇士导弹车每台仅有12发导弹,这些导弹抡秃噜了也抡不死这一群敌军!
“敌群进入中程防空圈!”
“铠甲-S1、道尔-M2、黄蜂,接敌!”
随着指令,部署在方圆二十公里内的近程防空系统纷纷亮出獠牙。
道尔-M2的垂直发射单元以惊人的速度依次点火,一枚枚小巧灵活的导弹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扑向那些试图凭借高速和低空突防的能量攻击单位和密集的小型飞蝗群。
道尔的导弹空爆相当恐怖,几乎是成了片的收割小型飞蝗。
黄蜂系统也不甘示弱,老而弥坚的导弹呼啸升空,重点照顾中低空的目标。
而真正的金属风暴,来自于铠甲-S1!
当黑压压的飞蝗群突破导弹拦截,进入视距范围内时,四套“铠甲-S1”系统同时发威,双联30mm机关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向着天空泼洒出四条肉眼可见的由曳光构成的钢铁洪流!
与此同时,其配备的防空导弹也间歇性地点火发射,对稍远距离或威胁度更高的目标进行精准点杀。
弹炮合一的火力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不断闪烁爆炸的死亡地带!
飞蝗的尸体、酸液、碎裂的骨刃和甲壳如同暴雨般落下,在地面上堆积起令人作呕的残骸。
“石勒喀河”自行高炮的23mm四管连射声也加入了这场交响乐,它们填补着更低空的火力空白,ZSU-23们也奋力倾泻着弹药,将任何试图贴地飞行或从诡异角度切入的漏网之鱼打成筛子。
此刻,远方的天空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一个个拖着黑烟或带着伤痕的友军战机,正艰难地向着机场方向飞来。它们是渤海湾血战中幸存下来的雄鹰。
“所有近防单位注意,优先保障我机降落通道!机动防空小组,上前清理跑道附近残敌!”团长在指挥所里嘶吼,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和瞭望口。
机场本身的防空火力也达到了顶峰。
所有能用的高炮——35mm、37mm、57mm,甚至老式的85mm、100mm高炮,以及刚刚“意外”获得并迅速分发下去的KORD重机枪、单兵防空导弹,全部在咆哮!
天空被无数道曳光弹轨迹、爆炸的火球和导弹尾焰切割得支离破碎。
爆炸声、炮火声、生物的嘶吼声、导弹的尖啸声、以及战机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震裂耳膜的持续不断的巨大噪音。
不断有飞蝗突破层层拦截,俯冲下来,撞击在跑道上、机库旁、防空阵地上,引发爆炸和火焰。
地勤人员和步兵们冒着坠落的残骸和酸液,拼命抢修跑道,用手中的步枪、机枪向低空的敌人射击,试图为降落的战机清出最后的通道。
一架歼-8II冒着浓烟,起落架刚刚触地,就被侧面袭来的几只飞蝗撞中机翼,瞬间失控偏出跑道,炸成一团火球。
救护车和消防车立刻冒着弹雨冲了上去。
另一架强-5强击机则以一种近乎滑翔的姿态,惊险地擦着跑道尽头的气垫着陆,地勤人员立刻蜂拥而上。
场面极度混乱。
刘尘的召唤防空体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尽管火力凶猛,但敌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开始出现更多的那种幽蓝色的能量攻击单位,它们灵活地规避着炮弹,用光束远程偷偷点杀着防空系统!
一套黄蜂系统被数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瞬间化为一堆燃烧的废铁。
一辆“石勒喀河”被自爆飞蝗近距离撞中,炮塔被炸飞。
“指挥官,3号铠甲系统弹药即将耗尽!”
“7号道尔单位雷达受损!”
系统链接中开始传来伤亡和损耗报告。
团长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些拼死降落后几乎立刻投入抢修和补充,准备再次升空的战机,又看了看雷达屏幕上依旧密密麻麻仿佛杀之不尽的敌群,特别是那个在远方高空的恐怖阴影……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了通往导弹连的专用通讯器,声音因极度的压力和决绝而变得沙哑异常:
“导弹连,我是团长!听我命令——”
他几乎是吼出了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除安全锁,口令,一去不返,马兰花开!核装药,给我炸出一条生路来!”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深处掩体的导弹连。
团长那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命令,如同一声惊雷,在嘈杂的指挥所内炸响,甚至短暂压过了外界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