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夜无言,刘尘回到分配给临时参谋的简陋宿舍休息。
说是宿舍,不过是机场边缘一排半地下式掩体中的一个小隔间,床铺是硬板床,铺着薄薄的军被,但比起在炮位和衣而卧的战士们,条件已算优渥。
他并未沉睡,大部分意识仍通过链接关注着散布在机场外围的VMF侦察小队传回的零星感知。
天刚蒙蒙亮,嘹亮的起床号便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驱散了刘尘残存的睡意。
他迅速起身,用冰冷的清水抹了把脸,试图让大脑彻底清醒。
几乎同时,他意识中汇总了昨夜VMF部队侦查的讯息——周围数十公里内,除了零星游荡构不成威胁的小股敌军外(小地图红点),并未发现大规模集结的迹象,也没有探测到任何明显的指挥节点或异常。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刚整理好着装走出掩体,就发现机场内的气氛与昨日战后休整时截然不同。
地勤人员、工兵部队全都奔跑了起来,呼喝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声混杂一片,充满了紧迫感。
跑道上的弹坑已被紧急填补平整,牵引车就位,消防车和救护车也闪烁着警灯停在跑道旁。
“怎么回事?”刘尘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通讯兵问道。
通讯兵脸上带着激动与紧张混杂的神情,气喘吁吁地指着后方的天空:“来了,咱们的飞机!有两架歼八回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
刘尘心中一凛,跑到了一个明显是高点的地方,等了许久后,望向通讯兵所指的方向。
只见在晨曦微露尚显晦暗的天际线上,两个小黑点正艰难地向着机场方向靠近,它们的身后,拖着明显的的黑烟。
随着距离拉近,刘尘确认了,那确实是两架拥有修长机身的歼-8II战斗机。
它们的飞行姿态极不稳定,时而剧烈颠簸,其中一架的机翼下似乎还有破损的痕迹。
而在它们身后,那片原本空旷的天空,此刻却如同被惊扰的蜂巢,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数以百计的飞行生物,它们嘶叫着,疯狂地追逐着这两架伤痕累累的战鹰,如同嗜血的鲨群,死死咬住不放!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整个机场,刘尘觉着这比昨日更加急促,更加刺耳!
“所有防空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掩护我机降落!重复,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我机降落!”团长嘶哑的咆哮通过遍布机场的广播系统传来。
“高炮阵地,瞄准机尾后方空域,拦截追击的飞蝗!”
“导弹连预热,时刻准备发射。”
“机动防空小组,进入预设位置,防止有漏网之鱼冲击跑道!”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刘尘不用任何人催促,拔腿就朝着指挥中心跑去。
刘尘刚踏入指挥部,就被里面凝重到几乎凝固的气氛包裹了。团长和几位主要参谋都围在雷达屏幕和通讯台前,眉头紧锁。
“报告,防空营刘尘报到!”刘尘立正敬礼。
团长头也没回,只是招了招手:“小刘,过来!情况紧急!”
刘尘快步上前,看向雷达屏幕。
只见代表那两架歼八的光点正歪歪扭扭地朝着机场方向靠近,其后方的空域,则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代表大量高速目标的密集光点,如同追逐猎物的蜂群。
“是‘飞蝗’群,规模比昨天还大!”防空参谋的声音带着嘶哑,“他们是被撵回来的!”
通讯频道里,夹杂着强烈干扰噪音的飞行员报告断断续续传来:
“洞幺,报告,发动机舱起火,仪表大部分失灵……请求紧急降落……”
“洞两。我机右侧有大量附着物,操纵困难……重复,请求引导降落!”
“后面跟得太紧了,甩不掉!”
团长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起来:“妈的,地勤,救护队!全部给老子准备好!高炮各阵地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我们的战机回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机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地勤人员开着牵引车、消防车、救护车冲向预定跑道区域,防空阵地上,炮手们纷纷就位,炮口高高扬起,指向那两架战鹰归来的方向,也指向它们身后那片致命的“乌云”。
刘尘透过指挥所的瞭望口,能看到远方天际出现了两个拖着黑烟的小点,正艰难地降低高度。
而在它们后方,那翻滚蠕动的飞行生物群已经清晰可见,如同追逐着受伤海鸟的嗜血鲨群。
“所有高炮,听我命令,封锁跑道延伸空域,阻隔敌群!导弹连,瞅准机会,给老子打掉那几个大的!”团长抓着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各阵地。
刘尘立刻补充道:“团长,建议让机动防空小组上前,部署到跑道两侧,用重机枪和自动武器组成近距火力网,清理可能突破炮火封锁的漏网之鱼!它们可能会试图撞击跑道或者正在降落的飞机!”
“准了!按刘参谋说的办!”团长从善如流。
命令下达,早已待命的机动防空小组抱着RPK-16轻机枪、扛着沉重的KORD重机枪,迅速冲向跑道旁的临时掩体和林立的25炮运兵车。一辆辆LB-MT也被地勤人员飞快地开动起来,调整着射击角度。
刘尘也亲自冲上了指挥部上面最坚固的炮位去亲手操刀。
主要是AA人和飞天狗对波是真的会上瘾的。
当他冲进炮位掩体时,炮班的其他成员已经就位,新补充的弹药手正手忙脚乱地将弹链塞进供弹机。
刘尘一把推开有些慌神的副射手,自己坐上了主射手的位置,双手死死握住操控杆,脚踩在击发踏板上,炮口迅速抬升,对准了那两架歼八后方那片令人窒息的乌云。
透过观测屏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架歼八正在做最后的降落准备,起落架已然放下,但它们的速度因为受损和追击而难以精确控制,飞行轨迹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