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在旁边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挣扎,她恨AE,恨那封冷冰冰的信函,恨这两个坐在她家沙发上的人。
但她更恨没钱。
没钱那是真会被肘飞啊,他们家负的债可一点也不少呢!
但她依旧没有吱声。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格雷看着他们俩,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表情。
“克兰先生,我不是逼您做决定。”他说,“您可以把这份协议拿给您的律师看,让他帮您分析利弊。但我可以告诉您,这是公司能给出的最优条件了。如果您拒绝,走诉讼程序,最后可能什么都拿不到。”
这就是威胁了。
他把那份协议留在茶几上,站起身。
安娜合上平板,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格雷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迈克尔。
“对了,还有一件事,顺便提醒您一下。”
迈克尔抬起头。
格雷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恰到好处:
“非鹰调查会的人,这几天可能会来找您谈话。他们问什么,您怎么回答,我不干涉。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
“您在被俘期间,和对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签过什么文件,有没有接受过什么特殊待遇,这些事,公司不关心。但调查会的人,会很关心。”
他看着迈克尔,目光里多了一些迈克尔读不懂的东西。
“祝您好运,克兰先生。”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远去。
迈克尔听到那几个字,顿时如临大敌。
这个声名远扬……不对,是臭名昭著的组织,他肯定是了解过的。
只是没想到,这组织怎么莫名其妙又复活了?
“F**K麦卡锡!”他止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珍妮终于松开攥紧的手,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协议,手指颤抖着翻了几页。
“迈克尔……”她的声音发飘,“十四万……”
迈克尔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阳光,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打电话给霍夫曼。”
珍妮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珍妮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这个号码是迈克尔在牌子上看到的。
等待音响了三声。
对面接起来,是霍夫曼有些疲惫的声音:“克兰先生?”
“是我。”迈克尔接过手机,“他们来过了。”
“谁?”
“AE的人,两个调查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们说什么了?”
“说我打不赢官司。说给我14万,让我撤诉。”
“……你答应了?”
“没有。”迈克尔顿了顿,“但有点动心了。”
珍妮在旁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霍夫曼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克兰先生,你听我说——”
“我知道。”迈克尔打断他,“我知道他们是在吓我,我知道14万是封口费,我知道签了协议我就再也不能开口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我女儿等不起,你知道吗?她下个疗程的费用,三万七,下周五之前要交。我家里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两张了。珍妮的工资,每月两千三,连利息都不够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迈克尔以为霍夫曼会说什么。
说“再坚持一下”,说“我能帮你”,说“总有办法的”。
无非是这些。
但霍夫曼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得让迈克尔心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