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的公寓位于异控局家属区外围,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楼房里。
房间不大,陈设却几乎是应有尽有,连电脑里插的都是rtx5070,看得出来这个异控局的确是财大气粗。
但今晚,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陈明反锁了所有门窗,拉紧了每一面窗帘,甚至关闭了房间内所有非必要的电子设备。
他跪在客厅中央,用颤抖的手指在地板上用特制的银色粉末勾勒出一个复杂而扭曲的符号,大概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边缘的线条似乎在阴影中燃烧。
他没有点蜡烛,没有焚香,只是将掌心贴在符号中央,低声念诵着一段音节古怪的祷词。
声音起初细如蚊蚋,渐渐变得嘶哑而急促,仿佛不是他在控制语言,而是语言在撕扯他的喉舌。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角落里传来细碎的低语。
陈明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血丝。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一部分牢牢锚定在冰冷的现实地板,另一部分却被拽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看到旋转的齿轮咬合又崩解,看到无数张面孔融合又分离,看到恒星在诡异的法则下熄灭又重生……
最终,所有的混乱景象猛地坍缩,凝聚成三个燃烧着冰冷蓝焰的文字,直接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快点跑!”
陈明猛地睁开眼,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主上从未如此直接,如此急促。
真的暴露了!
那个刘尘的眼神……那不是错觉!
残存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碾碎。
他连仪式的残留痕迹都来不及彻底清理,只是胡乱用抹布擦掉大部分银色粉末,将剩余痕迹扫到沙发底下。随后,他冲进卧室,拉开一个陈旧的行军包——那是他作为技术员参加野外拉练时的装备,结实且不引人注目。
几件换洗衣物,一套伪造的从未动用过的备用身份文件和少量现金,一块高能量压缩口粮,一把藏在工具箱夹层里的陶瓷匕首,以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数据芯片。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理论上永远用不到的“紧急脱离包”。
当然,这些都是主上教他的。
十分钟后,他已经背上行囊,站在门廊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有未褪尽的血丝,但表情已经强行镇定下来,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肩膀的线条看起来不那么紧绷。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略显疲惫但如常的微笑,就像刚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的加班,准备回家休息。
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走廊里寂静无声,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
他如同往常一样,对住在隔壁刚倒完垃圾回来的老赵点了点头,含糊地抱怨了一句:“唉,设备故障,又被叫回去看了一眼,这班加的……”
老赵是个老实巴交的后勤处职员,不疑有他,同情地摆了摆手:“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走进电梯,下行。
轿厢的金属壁映出他紧绷的侧脸,他立刻放松了咬肌。
走出单元门,夜风微凉。
家属区小路上还有零星散步或晚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