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炮的怒吼、导弹脱离挂架的呼啸、能量光束撕裂空气的嗡鸣、以及飞蝗被击碎时的凄厉嘶嚎……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导弹的尾焰在空中划出杂乱而致命的轨迹,不断有飞蝗乃至堡垒种在巨大的火球中化为碎片。
但导弹数量有限,面对近乎无限的敌人,很快便捉襟见肘,战斗迅速回归到最残酷的机炮格斗。
飞行员们将战机的性能压榨到极限,一个个惊险无比的桶滚、殷麦曼机动、高G转向在天空中不断上演。
他们试图用速度和技巧弥补装备上的代差,用生命为代价,去换取那微乎其微的击落机会。
“轰!”
又一架歼-7II在被数只堡垒种和能量光束同时命中后,化作了一团绚烂而短暂的烟花,甚至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海东青四号!!”频道里传来战友悲怆的呼喊。
“别分心,继续战斗!”大校的声音如同磐石,强行压下了频道中的悲戚。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犹豫和悲伤,都意味着更多的牺牲。
然而,战局仍在不可逆转地恶化。
飞蝗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用最原始的虫海战术,消耗着人类战机宝贵的弹药、燃料和飞行员的精神。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极高的云层之上,那个被飞行员惊鸿一瞥的巨影始终若隐若现。
它仿佛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又像是这一切的幕后指挥。
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干扰着雷达,甚至影响着飞行员的判断力。
“指挥舰,指挥舰!这里是猎鹰一号!请求指示!我方损失已超过四成!重复,损失已超过四成!”
大校对着无线电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滋啦作响的电流噪音和更加清晰的干扰音。
敌军的电磁压制一直存在,这让不同部队之间的配合与联系几乎为零。
他们失去了最高层面的指挥和情报支持,变成了在黑暗和混乱中独自奋战的孤舟。
“弹药告警!”
“燃油不足十分钟!”
“我被咬住了!摆脱不了!”
绝望的汇报开始在频道中增多。
大校看着四周不断减少的友军光点,看着依旧遮天蔽日的敌群,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全体幸存单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无线电,传达到每一个仍在奋战的飞行员耳中,“我们身后,是山河故土,是万家灯火。今日,虽死犹荣!”
“收到,同志们,来世再建共和国!”
“大队长,让我先上!”
大校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臭小子,这还要和我争第一?”
残存的战机如同发起决死冲锋的骑士,义无反顾地准备撞向最为密集的敌群。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战场的边缘,极远的天际线处,有几艘微小的舰船正在逐步靠近!
只见下方原本空阔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破浪而来的钢铁舰队!
几经修补的舰体诉说着它们经历的磨难,但那高昂的舰炮,林立的防空武器,却散发着一种百战余生的不屈意志。
“是人民海军!我们的海军同志来了!”
频道里,不知是谁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