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尘正倚在战壕拐角的土壁上梳理那些多出来的记忆碎片,天空突然炸开一串尖锐的嘶鸣,那是机炮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起头。
暮色将沉未沉的天际线上,十几道银灰色的轨迹正在疯狂纠缠。
六架P-51D,机翼上白星清晰可见,正与六架涂着太阳旗的四式战疾风缠斗成一团。
现代战争很难看见这样的狗斗,所以刘尘一时间也来了吃瓜的兴致。
活塞引擎的咆哮隔着千米高空依然震耳欲聋,机枪曳光弹在渐暗的天空中划出密集的死亡弧线。
单论性能的话,疾风是一架好飞机,低空低速略胜野马一筹,不过高空高速野马能把疾风按着打。
因此双方战术都可以看出明显的倾向。
疾风俯冲入低空,用小半径转弯和垂直绕圈逼迫野马进入格斗,最后用顺盘或者稳盘完成击杀。
野马则简单粗暴,直接高空反复BZ,被咬尾了就果断猛滚转+俯冲脱离,随后继续BZ。
数值这一块。
刘尘思索之际,一架疾风的机翼根部炸开一团火光,整架战机拖着浓烟翻滚下坠,飞行员似乎想挣扎着改出,但高度已经太低,那架飞机直直撞向远处的山脊,炸成一团橘红的火球。
P-51们明显占据优势。
它们更灵活,火力更猛,飞行员的技术也更老辣,剩下的五架疾风开始试图脱离,但野马们咬得太紧。
一架疾风在俯冲中被机炮撕开了座舱盖,飞机瞬间失控,打着旋往地面栽,另一架试图反抗,却被两架P-51交叉咬住,十几秒钟后凌空爆炸。
剩下的三架终于挣脱了纠缠,向东北方向逃窜。
P-51们追了一段,在距离战线已经太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调头返航。
天空终于安静了。
但地面上的人没有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
交战中P51并非毫无损失。
刘尘看见一架野马似乎是被20mm的炮擦到了一下,机体明显有受损,它试图保持高度,但烟越来越浓,高度越来越低,最终,一个黑点从座舱里弹了出来。
降落伞在暮色中张开,飘飘荡荡地向战线侧后方落去。
“是我们的人!”李文翰从碉堡顶上冲下来,望远镜还挂在胸前,“刘团长!”
刘尘已经站起来了。
“我看见他了。”
“那个方向……”李文翰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形,脸色变了,“是咱们防线侧翼,在四号交通壕再往东两公里,那里还在咱们手里吗?”
参谋的脸色也白了:“报告师长,四号交通壕昨天下午就失守了,现在那里是......是无人区。”
李文翰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刚从碉堡上下来的特遣队队员,那几个玩家正聚在一起,有人抬头看着降落伞坠落的方向,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动。
“刘团长。”李文翰转向他,“你的部队还能动吗?”
刘尘简单的估算了一下情况,随即轻点头。
“一排长。”
那个右肩缠着绷带的老兵从战壕里站起来:“到。”
“集合我们的突击队吧。”
一排长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就我们?”
“只是救个人而已,用不了太多人。”
话止于此,一排长随即敬了个礼后去集合突击队。
战壕里,那些满身尘土和血迹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李文翰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回了个礼:“兄弟,苦了你们了,事后我一定向上峰报告,你们的功劳一个都不会少。”
刘尘转身,朝那些站起来的士兵挥了挥手:“出发。”
二十几个人沿着战壕,向侧翼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