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所在的炮位因在刚才那场惨烈的防空战斗中表现突出,因击落敌机(姑且将那些飞行怪物称为敌机)数量最多且本炮位人员伤亡最轻,很快便引起了上级的注意。
刘尘纳闷了,失踪一个重伤一个没伤一个,这算是伤亡最轻?
有点地狱了。
不候多时,一名传令兵猫着腰,沿着交通壕一路小跑来到刘尘的掩体外,隔着老远就喊:“刘尘同志在吗?指挥部命令,请你立刻去一趟!”
刘尘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稍微嘱咐了新来的人几句后,就跟随着传令兵离开了尚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炮位。
前往指挥部的路上,刘尘才更清晰地看到了这座“7号前线野战机场”在空袭过后满目疮痍的景象。
原本平整的跑道被炸出了数个深浅不一的弹坑,地勤人员和工兵部队正喊着号子,拼命用碎石和速干材料进行抢修,汗水混着泥灰从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颊上滑落。
沿途的其他防空阵地更是触目惊心,有的高射炮被怪物的腐蚀性体液淋了个正着,炮管和护盾上坑坑洼洼,甚至冒着淡淡的青烟,有的掩体被俯冲的巨型怪物直接命中,只剩下残破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铁骨架,医护兵和战士们正紧张地从废墟中抬出伤亡的同志,牺牲者的遗体被简单地盖上军绿色雨布,周围的人则是在默哀。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令人作呕。
传令兵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沉默地在前引路,偶尔回头看向刘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毕竟,能在那种密度的空袭下守住炮位并取得可观战果,绝非易事。
指挥中心设在机场边缘一处半埋入式的地下掩体内,入口处戒备森严,哨兵仔细查验了传令兵的手令和刘尘的身份证明,才示意放行。
走进掩体,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依旧显得简陋而拥挤。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挂着几盏昏黄的电灯,因为电压不稳而微微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儿,刘尘定眼望去,几张长条桌拼成了简易的作战会议桌,上面铺着一张巨大且手工标注的机场及周边区域地图,红蓝铅笔的痕迹纵横交错。
几名参谋人员正围着地图低声讨论,时而用手比划着。
角落里,一台带着巨大阴极射线管显示器的雷达正在工作,屏幕上的光斑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另一侧,通讯兵头戴耳机,守在嗡嗡作响的野战电台前,不断收发电文,声音急促而清晰。
“报告!防空营三连二排战士刘尘奉命带到!”传令兵立正敬礼,向一位正在地图前凝神思索的中年军官报告。
军官闻声抬起头,他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却锐利有神,肩章显示他是一位团长。
他身上的军装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整洁笔挺。
“哦?你就是刘尘?那个刚来就打掉了那么多飞蝗的新兵?”团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来,拍了拍刘尘的肩膀,“好,打得好!小同志,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