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心中明悟,这等顿悟之机,亿万载难逢。
她当即不敢有丝毫耽搁,对着马元遥遥颔首致意,并未多言,便直接在那瑶池天深处,布下重重禁制,彻底陷入了深层次的闭死关之中。
马元见状,亦是微微一笑,并未离去。
他既承了西昆仑的因果,又与西王母结盟,这瑶池天初立,西王母闭关,他自当要在此坐镇一番,以防宵小窥探,亦是为了稳固这方外世界的法则融合。
于是,马元便在这西昆仑之上,盘桓了整整三千载。
这三千年来,他并未闲着。
每日里,除了在此吞吐昆仑祖脉的先天灵气,推演自身大道之外,便是大开方便之门,为这西昆仑的一众女仙讲道解惑。
他虽非圣人,却已证混元金仙中期,且兼修三千大道,见识之广博,甚至犹在寻常圣人之上。
在他的指点下,西昆仑众女仙皆是受益匪浅,修为大进。
而在这众仙之中,最为耀眼者,莫过于那九天玄女。
此女本就跟脚深厚,乃是西王母座下首徒,天资聪颖,悟性超凡。
她并不似寻常女仙那般喜好清静无为的养生之道,反而天生便对那兵戈杀伐、排兵布阵之术有着独到的见解。
马元见其可造,便也不吝赐教。
他将自身在那混沌之中观摩魔神厮杀,以及那雷祖化身所承载的天罡杀伐、雷霆毁灭之道,结合五行生克之理,尽数阐述于玄女听。
玄女听得如痴如醉,往往能举一反三。
不过短短两千载,她身上那股原本有些虚浮的清灵之气,便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一股内敛而凌厉的兵戈煞气。
“轰——”
这一日,玄女洞府之中,一道庚金之气冲霄而起。
她竟是借此机缘,一举冲破了多年的瓶颈,修为顺势突破,踏入了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
然而,突破之后的九天玄女,脸上却并未有多少喜色。
她在那殿外徘徊良久,终是鼓起勇气,入殿拜见马元。
“弟子玄女,拜见上仙。”
玄女恭敬行礼,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迷茫。
马元盘坐云床,睁开双眼,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你既已突破大罗后期,根基稳固,为何却眉头紧锁,道心不宁?”
玄女深吸一口气,直言不讳道:
“上仙容禀。”
“弟子虽侥幸突破,却深感前路迷茫。”
“弟子所修,乃是兵主杀伐之道,讲究以战止战,锐意进取。”
“然这西昆仑乃是清静福地,并无战事。弟子每日里只能闭门造车,推演阵法,空有一身屠龙之术,却无处施展。”
“且弟子发现,那杀伐之道,过刚易折;五行生克,虽妙却难得圆满。”
“如今修为越高,弟子便越觉这杀伐之意难以驾驭,恐有反噬道心之虞。”
“敢问上仙,弟子之前路何在?这兵戈之道,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马元闻言,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战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是知晓,这九天玄女乃是应运而生之人。
在原本的天道轨迹中,她便是那辅佐人皇轩辕,大败蚩尤的关键人物,被尊为兵法之祖。
她的道,从来都不在这仙家福地之中,而是在那金戈铁马的沙场之上!
“你之困惑,贫道已知。”
马元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直击玄女心田:
“宝剑藏匣,久必生锈。猛虎在笼,终失其威。”
“你所修乃是兵戈杀伐之道,此道特殊,非是靠静修便能圆满的。”
“需以杀止杀,以战养战,于那绝境之中谋那一线生机!”
“唯有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你的道,方能大成!”
玄女闻言,身躯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上仙之意是……让弟子下山?”
马元微微颔首,目光望向东方,意有所指道:
“如今洪荒,量劫虽过,但杀劫未平。”
“人皇更替,必有兵戈再起,定鼎乾坤。”
“你之机缘,不在西昆仑,而在那红尘兵戈之中。”
“不过……”马元话锋一转,“此时尚非良机。”
“那场足以席卷天地的大战尚未真正开启,你若此时入世,不过是徒增因果。”
“你只需在此静心等待,打磨心性。”
“待到那人族战火燃起,天地杀机显露之时,自会有大机缘加身,届时便是你下山应劫证道之时!”
玄女虽不知具体是何机缘,但出于对马元神通的绝对信任,心中大定。
“弟子明白了!”
“多谢上仙指点迷津!”
玄女重重叩首,心中的迷茫尽去。
安顿好西昆仑一切事宜之后。
马元并未再多做停留。
他如今方外世界已成气候,但若想真正在这洪荒棋盘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与圣人博弈,仅凭目前的底蕴,虽有自保之力,却难有进取之功。
马元心中盘算。
“冥河已入,烛龙已归,西王母亦开了瑶池天。”
“如今洪荒之中,尚有一位顶尖大能,游离于各大势力之外。”
“那便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镇元子手握地书,乃是大地胎膜所化,防御无双,更掌控着洪荒地脉。
其本人更是老牌准圣后期,实力深不可测。
且马元与镇元子有旧,曾为其送回红云残灵,又助神农证道,这份交情极为深厚。
“虽然昔日邀请被拒,但他那是为了红云老友。”
“如今红云已然证道地皇,功德圆满,镇元子心中挂碍已去。”
“若贫道能再许以重利,未必不能将其拉入方外世界,开辟一方地仙天!”
“若得地书镇压,吾方外世界的大地法则将彻底圆满,坚不可摧!”
打定主意,马元告别了九天玄女与众女仙,驾起一朵祥云,离开了西昆仑地界。
他并未施展空间大神通直接降临万寿山,而是如游历一般,驾云而行,顺便体悟这洪荒山河的变迁。
一路之上,他看到人族兴盛,部落林立,亦看到妖族潜伏,暗流涌动。
数月之后。
当马元驾云路过一片看似寻常的崇山峻岭之时。
“嗡——”
他那敏锐至极的混元神念,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跳。
一股福至心灵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嗯?”
马元停下云头,负手立于虚空,双眸之中阴阳流转,因果神光探照而下。
只见下方那片山脉,云雾缭绕,翠峰叠嶂,看似与周围并无二致,甚至连灵气都显得颇为稀薄平庸。
若是一般的大罗金仙路过,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在马元这等证道混元、又精通阵法的大能眼中,这平凡之下,却隐藏着惊天的玄机!
“好高明的先天隐匿大阵!”
马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山川地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先天九宫八卦之理。”
“那稀薄的灵气,不过是阵法逆转、锁灵藏气的表象罢了。”
“此地,绝非凡俗!”
他能感应到,在这大阵的深处,隐隐有一股与世隔绝、清静无为的先天道韵在流转。
那是一种不沾红尘、不染因果的超然气息。
“莫非……贫道这是撞上了什么未出世的仙山福地?”
马元心中一动。
洪荒之中,名山大川虽多,但大多已有主。
然亦有一些顶级的洞天福地,因有先天大阵守护,天机不显,至今未曾现世。
如那蓬莱三岛便是如此。
“既有感应,便是与吾有缘。”
马元微微一笑,身形缓缓降落。
他并未强行破阵,而是凭借着自身那超凡入圣的阵道造诣,脚踏罡步,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
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了那大阵运转的节点之上。
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层足以困死大罗金仙的先天迷雾。
“呼——”
穿过最后的一层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原本稀薄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至极,几乎化作了液态的灵雨洒落。
入目所及,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洞天世界。
奇峰罗列,飞瀑流泉,瑶草铺地,古木参天。
更有那不知名的仙禽瑞兽在林间悠闲漫步,见人而不惊。
而在那洞天世界的最中央,一座直插云霄的秀丽主峰之上。
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道观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大道气息。
“好一处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