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武祖在背后运筹帷幄,又得落宝金钱这等先天异宝相助。
故而神农继位之后,其人皇之路走得比那昔日的天皇伏羲要顺畅太多。
伏羲当年,尚需耗费无数心血,推演八卦,续接武道,方能以不世之功德,彻底压服人族内部的不谐之音。
而神农,却是凭借着五谷与铜钱这两大民生基石,兵不血刃,便让那些原本心怀不满、蠢蠢欲动的部落与大能,在这滚滚而来的商业浪潮与安居乐业的大势面前,逐渐消弭了反抗之心。
毕竟,谁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谁又会跟那能换来一切的铜钱过不去?
人族商道大兴,资源流通,原本因匮乏而产生的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那些好战的武者,发现通过护卫商队、猎杀妖兽换取钱财,远比去攻伐同族来得更加体面且富有。
渐渐地,南瞻部洲之内,再无大规模的部落冲突,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和平。
如此,又是不知多少万载的悠悠岁月悄然而逝。
地皇神农的功德愈发圆满,其在人族中的威望,早已如日中天,甚至隐隐有超越天皇伏羲之势。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神农亦是娶妻生子,享受了一番人间天伦。
其膝下有一爱女,名曰精卫。
这精卫乃是地皇之女,自诞生之日起,便为人道气运所钟,受万民爱戴。
其天生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聪慧无比,悟性超凡。
更为难得的是,她并未因身为皇女而骄奢淫逸,反而继承了神农的仁爱之心,又兼具了人族武者的坚韧好强。
自幼便文武双修,天资之高,令人咋舌。
短短数千年光阴,她竟是将文武两道,皆修行到了第五境!
一身气血浑厚如龙,神念通达,可引动文道之力加持。
寻常玄门金仙级别的修士,根本不是其对手。
若是再配合上神农为其炼制的一些人族功德法器,便是那初入太乙境界的大能,亦非是其对手。
有此麒麟女,本就性情温和的神农自然是视若掌上明珠,百般宠溺。
这一日,姜氏部落后山,瀑布之下。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在那轰鸣的水流冲击下腾挪闪转,拳风呼啸,竟是将那万钧瀑布都打得倒卷而回。
正是那已长成亭亭玉立少女模样的精卫。
“喝!”
随着一声娇喝,精卫周身气血猛地爆发,一拳轰出,竟是在那瀑布水幕之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成了!”
精卫收拳而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这门《人皇覆海拳》,总算是被我修炼至大成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豪情万丈。
可随即,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遥远的北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北俱芦洲……”
作为人皇之女,精卫自幼便骄纵无比,又喜好游历四方,结交好友。
这南瞻部洲的山山水水,她早已走了个遍,早已没了新鲜感。
唯独那在人族之中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列为禁地的北俱芦洲,她还从未去过。
“都说那北俱芦洲乃是一片绝地,妖魔横行,连昔日威风无比的炎帝魁隗都在那里大败而归。”
“父皇更是严令,不让人族踏足半步。”
“可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了。”
精卫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如今我人族文武昌盛,天下归心。”
“莫说整个南瞻部洲,便是我姜氏部落,如今坐镇的第六境武道真君,第七境武道巨擘都有不少。”
“那妖族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如今的人族不成?”
“炎帝当年之所以败,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若换做今日,胜负尚未可知!”
少女心性,总是充满了好奇叛逆。
越是禁地,她便越想去闯一闯,看一看。
“哼,父皇不让我去,我便偷偷去!”
“我倒要看看,那北俱芦洲的妖魔,究竟有何三头六臂!”
精卫心中已然下定主意。
她悄悄地避开了部落的守卫,化作一道流光,也不驾云,只凭着一身武道修为,脚踏大地,兴致勃勃地朝着那被山河社稷图阻隔的北方边界而去。
……
而就在精卫动身的那一刹那。
三十三天外,娲皇宫中。
正在闭目神游的女娲娘娘,那如远山般的黛眉却是猛地一蹙。
她缓缓睁开双眸,那双蕴含着造化生灭的圣眸之中,闪过一丝异样。
“嗯?”
她身为天道圣人,又是人族圣母,对于人族气运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都极为敏感。
就在方才,她竟是心有所感,察觉到了一丝不祥之兆。
“天机示警……此劫,应在人族。”
女娲掐指一算,天机流转,因果交织。
很快,一道娇俏的身影便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是那地皇之女神农女?”
“然命中注定,今日当有一水厄死劫。”
女娲掐指一算,天机瞬间明了。
那北海之中,有一头早已埋伏多时的大妖,乃是昔日龙族的一条孽龙,正是那精卫此劫。
“也罢。”
女娲思忖一番,竟是并未打算出手相救,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如今人族独尊武祖,不敬圣人,不识天数。”
“那武祖更是借立文道之功,修为再进,已然难以为吾等圣人所压制。”
“若不加以敲打,只怕日后这人族,真要脱离天道掌控,成为那武祖的一言堂了。”
“这精卫之劫,来得正好。”
“便以此女之死,来敲打一番那人族,让他们知晓,这洪荒天地,终究还是圣人说了算。”
“也正好借此机会,再看一看那武祖的反应。”
一念至此,女娲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不仅不打算救,甚至还打算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让这场劫数变得更大,更猛烈。
女娲缓缓起身,并未带上金凤天狐,而是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娲皇宫。
她身形一晃,便已跨越了无尽混沌虚空,直接降临在了那东胜神洲的首阳山地界。
首阳山,八景宫。
此地乃人教教主太清圣人之道场,终年紫气氤氲,丹香飘渺。
山间更有灵兽献瑞,仙鹤衔芝,一派清静无为的玄门圣境气象。
这一日,原本平静无波的八景宫外,忽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浩浩荡荡,那是圣人出行的异象。
只见女娲娘娘并未依仗那金凤代步,亦未带任何随侍,只是独自一人,身披造化霞衣,踏碎虚空,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这首阳山之巅。
宫门无风自开,仿佛早已知晓贵客将至。
大殿深处,太清圣人盘坐于蒲团之上,身前是一座正在温养的八卦紫金炉。
炉火纯青,并未有丝毫烟火气,正如太清圣人那返璞归真的道韵一般。
“师妹,既已来了,便请入座吧。”
太清圣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包罗万象,洞悉世间一切因果。
女娲微微稽首,行了一礼,随后便在太清圣人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师兄道法自然,想来早已算到吾今日会来。”
女娲声音清冷,开门见山。
太清圣人手中拂尘轻摆,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