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冥河老祖竟推演出了证道亚圣之法，饶是以马元如今心境，亦是不由得面色微变。
“亚圣……”
马元低声沉吟。
虽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洪荒众生修行的体系之中，从未有过亚圣这般明确的境界划分。
但马元何等见识，稍微思索便已明了其中真意。
所谓亚圣，便是凌驾于混元金仙与斩三尸准圣之上，却又尚未彻底触及混元大罗金仙与圣人的特殊境界。
须知，在这洪荒天地之中，欲要突破那一层桎梏，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可谓是难如登天。
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六圣，除了各自的大毅力大智慧外。
无一不是凭借着道祖鸿钧赐下的鸿蒙紫气，又借了立教、造人等天大功德，这才算是走了捷径，寄托天道成圣。
然如今，红云那一缕遁去的一道鸿蒙紫气已然不知所踪，洪荒之中已再无成圣之基。
故而，想要成就天道圣人，已是绝路。
至于那传说中的以力证道，以法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那更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强如三清、女娲这等盘古正宗、跟脚深厚之辈，昔日都未能走通此路，最终只能选择功德成圣。
冥河老祖虽然惊才绝艳，但比之三清终究差了一筹，想要法则证道，几无希望。
故而，在这圣人之下，准圣之上的亚圣境界，便成了这等顶尖大能唯一可以触及的救命稻草。
见马元神色变幻，似已洞悉其中关窍，冥河老祖那具血神子化身微微一笑：
“这些时日，老祖我于修罗天中闭死关，借大道功德推演万法，虽穷尽心力，却也始终寻不到那一步登天的成圣法门。”
“前路已断，唯有自开生路。”
“这亚圣之道，便是老祖我打破桎梏，超脱准圣的唯一希望！”
说到此处，冥河的声音变得肃穆：
“此法，乃是老祖我借鉴了鸿钧道祖的斩三尸大道，却又另辟蹊径，走的一条极端之路。”
“道祖斩三尸，乃是斩去善、恶、自我。”
“而老祖我欲借助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来寄托吾这亿万载岁月以来滋生的无穷杂念、因果与执着。”
“每一具血神子，便是一道执念。”
“待到时机成熟，吾将这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尽数斩去，甚至连同那善恶自我三尸一同祭炼！”
“令自身处于一种绝对的纯粹之中，只剩下那最为本源的杀伐之意与修罗之道。”
“如此，虽无鸿蒙紫气，虽未证混元，却可让吾之法力、元神、肉身打破准圣极限，成就亚圣尊位！”
“届时，纵然比不得那天道圣人万劫不磨，可若论战力，却也要远在那寻常混元金仙和准圣大能之上！”
马元听罢，心中亦是不免感到一阵震撼。
这冥河老祖，当真是一个为了证道不疯魔不成活的人物。
此法思路奇巧，胆大妄为，简直是在拿自己的道基做赌注。
“道友此法，确有几分可行之处。”
马元微微颔首，给予了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
“然此法弊端亦是大得惊人。”
冥河闻言，也是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道主所言极是。”
“此法固然能助我本体证道亚圣，可代价却是要舍弃那四亿八千万血神子。”
“这血神子乃是血海本源所化，是吾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尽数斩去，必将对修罗天的血海本源造成极大的亏虚动荡。”
“而吾麾下的阿修罗族，亦是依托血海而生，受血海滋养。”
“血海本源受损，修罗族亦会受到波及，甚至可能导致族群衰退。”
说到这里，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正因如此，老祖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以这方外大千世界的气息为饵，垂钓那混沌之中的天使一族！”
“那些鸟人体内蕴含的光明法则与本源，纯净无比。”
“只要能吞噬足够多的高阶天使，甚至是大罗、准圣级别的鸟人，便可将其本源转化为血海之力，以此来弥补吾斩去血神子后造成的巨大亏虚！”
“以战养战，以其之血，筑吾道基！”
马元闻言，目光微闪。
冥河此举，固然是为了他自己的证道之路。
但从客观上来说，因为他主动泄露气息，确实会更快地暴露方外世界在混沌中的坐标，引来更多的混沌天使，甚至可能引来那光明天主。
不过马元转念一想。
冥河吞噬天使修炼，便意味着他与那光明魔神之间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因果。
如此一来，日后那光明魔神如若真身降临，冥河为了保住自己的成道之地，为了保住血海，必将全力出手，绝无退路可言。
想通了这一层，马元神色淡然，开口道：
“道友可知，那混沌天使背后，乃是昔日开天大劫中侥幸逃脱的光明魔神？”
冥河老祖化身冷笑一声，傲然道：
“老祖我自开天辟地而生，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从那鸟人的气息之中，老祖我早有推测。”
“如今得到道主证实，却也并不意外。”
“不过，混沌魔神又如何？昔日盘古大神能斩三千魔神，吾虽不及盘古，却也有一颗证道之心。”
“如今吾证道有望，又岂会因为对方是昔日的混沌魔神余孽便止步不前，畏首畏尾？”
“他若敢来，正好做老祖我证道亚圣的修行资粮！”
不过，狂傲归狂傲，冥河终究是老谋深算之辈。
他语气一缓，沉声道：
“不过，若真当是昔日的混沌魔神，其底蕴恐怕深不可测。”
“如今这些十翼天使，乃至日后可能出现的十二翼天使，吾座下魔王尚可应付，老祖我亦能将其吞噬。”
“可如若日后引来准圣后期，乃至那魔神本尊亲临……”
“届时，还需道主出手，调动世界之力镇压，方能万无一失。”
马元微微颔首，承诺道：
“此乃自然。”
“方外世界乃贫道根基，若有强敌来犯，贫道定当全力以赴。”
“道友只管安心闭关，谋划亚圣之道。外敌之事，吾等共同担之。”
得到了马元的应允，冥河老祖那具血神子化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道血光，重新没入血海深处。
……
辞别了冥河，马元并未停留。
他身形一晃，跨越世界壁垒，来到了那水元之气浩荡的乾元天中。
刚一入界，便见远处云端之上，一道五彩斑斓的神光破空而来。
“踏踏踏——”
那神光散去，显化出一头体型神骏、头生三品犄角的五行异兽。
那异兽脚踏祥云，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有五行莲花绽放。
待到近前，异兽身形一晃，化作一名身着五色道袍、粉雕玉琢的童子。
正是道衍！
“道衍拜见老爷！”
道衍童子跪在云端，对着马元恭敬叩首。
如今这道衍童子周身五行法则圆融无漏，气息深沉如海，竟是丝毫不见虚浮。
更重要的是，他并未走那斩三尸的准圣路子，而是如同马元一般，走的是纯粹的法则证道！
此时的他，早已经打破了大罗金仙的极限，踏入了混元金仙的境界！
马元抚须大笑，“道衍你自突破混元境界以来，修为倒是并未停滞不前，如今一看法力比之此前竟是又有几分精进，不枉为师一番悉心教导。”
“如今你一身实力，恐怕已在洪荒众多斩却二尸的准圣大能之上。”
“纵然比不得冥河、鲲鹏这般手持重宝的洪荒上古顶尖大能。”
“但若论战力，多半也不输于昔日妖庭那十大妖圣之流了！”
道衍乃是先天五行本源所化，又经五针松洗礼，根基之扎实，世所罕见。
有此徒儿，方外世界再添一顶尖大能。
“全赖老爷栽培！”道衍童子起身，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却难掩那一身强横的道韵。
马元心情大好，带着道衍，朝着乾元天深处飞去。